医生说笑笑得了抑郁症,才六七岁的小孩。
自那以后,就连最看重儿子学业的韩爸爸,也绝口不提再让儿子去学校的事,是真被吓着了。
韩枭这样一个宁愿流血都不愿意掉头发的人。
时至今日。
他自己拿匕首把头发割了。
割了这么多。
季清欢哑声问:“你干了什么。”
“我给他写信的时候,往信封里塞了一截我的头发,”韩枭把被截断的发缕,从季清欢掌心拽出来,自己抚摸着缺口,沉声说。
“再有下次,他往后就得睹发思人了。”
“我就真不要他了。”
虽然那是韩枭唯一的亲人,也是最疼爱韩枭的人。
但韩枭还是决定:“我不能允许他再伤害你,你离开南部那夜的情景,此生绝不再有第二次,这话我曾向你保证过,我会做到。”
答应季清欢的事,韩枭都有做到。
每一句。
“”
季清欢指尖缓慢掐进掌心里,有忍着,却还是感觉心脏被触动了。
在韩枭心里,似乎他很重要?
仿佛韩枭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喜欢他。
而且还是那种挺重的喜欢。
这份来自顽劣浪荡世子的情意,好像跟季清欢以为的不太一样,没他想的那么轻浮啊。
他没忍住,问了句会让韩枭暴怒的话。
“那个,你是跟我玩真的?”
季清欢吃醋了
“玩?”韩枭品味着这个字,单侧眉峰抬起。
黑衫少年缓慢的动身往后撤开,盘膝坐到矮桌另一侧,冷白色的手腕平搁在棕木桌面上,等再抬起头时,眸底稍带有愠色的望着季清欢。
一双眼珠子黑得纯粹,带着暂时还不算太浓的戾气。
韩枭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他跟家里闹的要死要活、不远万里从南部跑来西夏,浑身负伤不断,隐忍按捺
凡此种种,到底是哪里好玩。
又哪里像是在玩?
季清欢最好认真给他一个解释,否则他是要闹的。
这个帽子扣的挺伤心,咽不了。
屋子里附近陡然陷入寂静,瞬间就把刚才的甜腻气氛冲散了,只因韩枭变脸变得太快,又自带压迫感。
季清欢放在腿边的手指蜷了蜷,没吭声。
大约有三四个呼吸后。
韩枭状似没听清的开嗓了,唇角是挂着浅笑的。
“请你再问一遍刚才那句话,我再听听。”
“没问什么,”季清欢垂眼看着面碗,认真道,“可以吃了。”
韩枭薄唇抿了抿,没说话。
至于吗,季清欢近乎无声的嘟囔。
余光能瞥到他侧边坐着的人,不用看过去,都能感知到韩枭身上忽然冷彻下来的气场,阴森森的。
他抬手用指尖推推碗,推到韩枭面前,动作冷静淡然。
“你吃吧,我晚膳跟我爹他们吃过了。”
“我也想跟我父王吃饭,我家里就一个老头儿,没有‘他们’,”韩枭语气冷极,透着丝丝凉意,“可我若是不追来西夏,你大约永远不会想起我。”
韩枭晚膳没吃,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赵卓那些小厮们的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