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刷着消息,林钰隐约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踏,踏,踏。
脚步声很沉重,像重重擡起脚,又重重落下。
是谁刚好还留在公司没走吗?
林钰精神一振,“有人吗?有人吗?帮忙领开锁师傅上来,帮我开开门谢谢!”
她刚发出声音,脚步声停了。
林钰一边喊,一边凑到猫眼上,想看一眼是哪个同事。
万一同事没听到,也能直接发消息提醒。
猫眼外,是熟悉的走廊。
节能灯管亮着白光,照亮对面另一排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平时门都敞开着,灯光阳光照得整个楼都是亮的。但晚上从猫眼里看出去,猫眼扭曲了视野,黑漆漆大门反而显得有些别扭。
林钰换着方向,勉强看到走廊尽头大厅的工位还没关灯,但怎麽看走廊上都空无一人。
奇怪,也没听到开门声啊。怎麽人就走了?
她苦着脸,站在门口继续发消息,发了几条,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猫眼的颜色变了。
白光变成了怪异的暗红。
“不会是灯管也坏了吧……”林钰凑上去又看了眼。
走廊看不见了,只有一片暗红。
她呆愣着,看着暗红色轻微转动,暴露出中心的瞳孔。
……那是一只爬满血丝的眼睛。
兴奋地丶恶毒地凝视着她。
难怪听不到脚步声了。
有人躲在门外,门正下方,听着她求救一声不吭,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又贴上猫眼偷偷看着她。
林钰头皮都炸开了,顺着门一滚,背靠着墙,“谁?!”
恶心的视线仿佛还黏在身上,一片漆黑的办公室窗外,影影绰绰地仿佛也有人看了过来。
“我报警了!我报警了!”林钰色厉内荏地大喊。
“小林?”
门外传来同事一头雾水的回答,“师傅刚到,你急着报警开锁也太夸张了吧?”
大门打开,林钰迫不及待地冲出门,看到大厅的灯光,迎着加班同事莫名的视线,终于冷静下来。
没有变形的走廊,没有怪异的眼睛。
问到开锁前有没有人过来,同事纷纷摇头。
“应该是我看错了。”林钰说。
晚上回到宿舍,惊吓又筋疲力尽地睡着。林钰模糊感觉到,她好像又回到了办公室,趴在桌子上睡着。
门外有人在看着她。
一天可能只是惊吓後做的噩梦,一天,两天,三天……
天天如此。
看着她的“人”越来越近。
从门外,到了门内,再到她身後。
清醒时被盯着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林钰忍不住回头确认,到底有没有人。
有时背後只是同事,有时是同学丶是陌生人,有时什麽人也没有。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疑神疑鬼。
林钰开始用外套套住自己,变成一个壳,阻拦越来越强烈的视线。
有点用,林钰套了一层又一层“壳”,视线似乎离得远了些。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到处寻找那个不存在的窥视者,但能比较正常地生活。
夏子涵听得背後发凉,搓了搓鸡皮疙瘩,“不对,你套上所有衣服之後是好了点,但昨天明显又不对劲了,我在睡觉,就听到你跑出宿舍。难道你在宿舍又看到……看到那只眼睛了?”
林钰点头,“午休那会,我感觉明显有人在门外盯着。我偷偷把手机镜头伸出被子拍门,刚看到照片,什麽也没有。”
“我以为又是自己太敏感。准备删除照片的时候,突然发现照片门缝最下面,有一点红色。放到最大,像睁着的一只眼睛。”
林钰脸色难看,“我跳下去拉门,但门外还是什麽都没有。我跑到自习室,没坐多久,就感觉有人看,回头发现背後的同学只是在睡觉。我以为感觉错了,却看到他黑屏的手机反射出卫衣帽子底下,睁着一只眼睛。但他明明闭着眼!”
“是鬼,一定是鬼!昨晚梦里它就在我背後,我闭上眼它就找过来了!它要来了!”
林钰苍白着脸浑身发抖,几乎癫狂地小声喃喃,手中的热水随着发抖,洒了半桌子。
夏子涵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叶平安按住林钰肩膀,“坐在这里也能感觉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