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就算这办法真有用,问泽遗也不屑于用。
“你现在连我都动不了,难道还能解我身上的魔性?”
从一开始的天劫,到勒令他远离兰山远,到后面挑拨,到现在哄骗。
趁着祂无法反抗,问泽遗将手抵在祂的眉间,强行用灵力抽取祂的意识。
算是临时起意,也是蓄谋已久。
兰山远不让他学这类术法,是他看书一点点摸索的,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能成功。
但眼下是最合适的时机。
关于祂的一切,问谁都不如直接问祂。
下次再见,他希望能杀了祂。
祂终于开始慌乱起来,声音变得尖锐:“给我松开!”
“世界的意识,岂能让你个凡人能窥探?”
无数碎片涌入问泽遗的脑海中,而且多数都是痛苦扭曲的画面,
实在是太多了。
问泽遗打了个趔趄,眼角爬满血丝,胃里翻江倒海。
只是一瞬,他的肉体和思绪就似要抽离。
趁着阵法松动,祂身上光芒大盛,破开问泽遗的桎梏。
手松开的一瞬,问泽遗的瞳孔已经散大到不正常的地步。
一束泛着黑气的光着急冲出他的识海,落荒而逃。
过于激烈的波动导致识海动荡,让问泽遗被迫抽离出识海。
他睡了六日,距离能够重新封窍还差一日多。
小筑之内,无法收回的魔气原本还算稳定,此刻瞬间缭绕他周身,问泽遗睁开的眼中猩红一片。
他的烧已经退了,浑身经脉还在隐隐作痛。
比起肉体,精神上的折磨更加让他难熬。
血液沸腾,头脑中无法消化的信息像是落入油锅的冷水,不规律地反复爆炸。
守在床前的兰山远反应及时,抓住他的手腕给他输去灵力。
“冷静。”
问泽遗单手抱着头,眼前的一切都带了重影。
他极力压抑着骨血中魔性带来的暴戾,思绪却难以抑制地飘散。
全是血和碎肉,伴随着腥臭。
有胸膛被剑洞穿的他,有落下悬崖粉身碎骨的兰山远,有死无全尸的赐翎、谷雁锦
他们在一次次轮回中挣扎,又在死得最惨烈时回到一切未发生的时间点。
而他也被迫拉入其中,身临其境地在一瞬间,感觉受着千百次轮回的痛苦。
原本的宗主跳崖,究竟是因为无法忍受一次折磨,还是无法忍受百来次折磨。
原本的副宗主死前安静,是不是也早就知道挣扎无用。
他恍惚地想着,不属于他的千百份情绪涌入,眼泪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滑落。
“小泽。”兰山远乱了手脚,急忙替他擦着脸。
“你别哭。”
问泽遗对他的动作毫无反应,只是麻木地盯着前方。
难怪祂匮乏情感,玩弄人心。
正常人过久接受如此强烈的负面情绪,用不了几天就会被逼疯。
“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