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后者,问泽遗能恢复理智,却会因为关窍被封死修为全失,余下的寿数也只有个把年头。
而且就问泽遗的体质,现在强行封住关窍,往后那几年也就是个整日躺在榻上的病痨鬼,日日遭受病痛折磨,保不齐哪天魔性还能跑出来。
可就是这当病痨鬼的机会,也是建立在问泽遗这两年调养得还算好,他能自主压抑魔性,而且自身心神强盛的基础上才得到的。
“兰宗主,你打算怎么办?”
讼夜嘴里发苦,他很难想象兰山远现在的心情。
兰山远不语,只是用没沾血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蓝色的元神。
这是问泽遗身上唯一一缕没被魔性侵蚀的神魂,比问泽遗托付给他的时候大了一圈。
受到本体影响,元神也变得恍恍惚惚,靠在他手心里发呆,没一点精神气。
“小泽。”
兰山远语调温柔,语调稀松平常,像是单纯在打招呼。
没等他说下去,元神强打着精神蹭了蹭他的虎口。
银蓝色的流光涌动,指了指冰棺的方向。
脆弱的灵力撞向棺盖,虽然只是无用功,可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替自己做出了选择。
问泽遗宁愿痛苦地活下去,也不想躺在棺内作茧自缚。
“好。”
兰山远将它收拢,重新放回心口处。
随后,白衣修士径直跪在盛开的曼殊沙华之中,缓缓闭上眼。
“你不会有事。”
他声音虔诚又温柔,再睁眼时,浅色的瞳内涌过流光。
木灵力围绕在他周身,鲜红的血液从未愈合的伤口之中涌出,落在冰棺之上。
兰山远以血为墨,飞快地将其书写成诡异的符文。
一笔一划,又快又谨慎,没有半点迟疑。
猩红的血液变成流动着的墨色,符文肆意涌起,钻入问泽遗的身体。
灵力搅得花海翻起红浪,魇蝶躲在花丛之中。
只是转瞬之间,问泽遗身上冥顽不灵的魔气被压制,魔纹也不再是殷红色。
使用灵力过度,兰山远的面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
“”
他怀里的元神察觉到不对,却也只能着急地咕踊。
兰山远安抚着元神,嘴唇翕动,声音低到不远处的讼夜都听不清。
隔着冰棺,他描摹着银发青年的面容,指尖渗出鲜血。
问泽遗双目紧闭,因为身上魔气消散些,嘴角似乎隐约带了笑意。
也可能只是神经紧绷下的错觉。
棺上血迹消退,风声渐息,周遭再度恢复平静。
一旁的讼夜睁大了眼。
这几年颠覆他认知的不光有问泽遗,还有兰山远。
魔族都不敢用的凶咒,兰山远使得倒是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