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碰到问泽遗的一瞬,他微微抬起头,无光的瞳孔泛起光亮。
同上次突破失败时一般,兰山远短暂的得以看到因果。
这是规则的馈赠,更是惩罚。
与上次所见不同,问泽遗身上不再是空空荡荡。
他身上牵出丝缕各色的因果细线,密密麻麻通向各处,连着世界,也连着他认识的人与妖。
无根之木生出根系,无源之水有了源头。
原本在死局中的问泽遗,以仁心作媒,用剑划开道生门。
他在被整个修真界接纳,认可。
兰山远的视线在无形的因果间游弋。
万幸,各色的因果都有,唯独没有代表姻缘的红线。
“兰山远。”
问泽遗见他不说话,着急地呼唤着他。
可兰山远只是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的身上空空荡荡,唯有手腕处,一条刺目的红线牵着西寰,粗得宛如锁链,像是阴毒的水蛭,鲜艳得淌血。
这不是姻缘,是扯不断的恶咒。
他的瞳孔再次散大,呼吸变得急促。
问泽遗要抓住他的手腕,兰山远眼见他要碰到红线,匆忙往后退去。
他自始至终攥着拳,问泽遗察觉到不对,强硬地掰开他的手指。
掌心血肉模糊。
兰山远的自愈能力很强,也不知道是指尖反复刺破掌心多少次,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我去拿药,你千万别掐了。”
他早知道兰山远有这种抓和掐的小动作,没想到能严重成这样。
“别走。”
刚刚还在逃避的兰山远死死拽着他,他声音是极力压抑的平和。
可问泽遗低下头,看到他眼中全是哀求。
像是落水的孩子抓住浮木,绝望的信徒遇到神明。
“没事了。”问泽遗俯身,紧紧抱住他。
“天劫已经过去了,没事了,都没事了。”
随着时间推移,窥见因果的能力消散,两人身上的因果线减弱,飘散,近乎透明。
看不到因果线,兰山远渐渐平静下来,蜷着的手指也缓慢松开。
“师兄,刚刚怎么了?”问泽遗扶起兰山远,眼中满是关心。
兰山远专注地看着他。
和世间万物产生因果,问泽遗能活下来了。
这些因果,和他没关系。
他很嫉妒。
可他的因果绑在沈摧玉身上,他却杀不死沈摧玉。
他杀过很多人,第一次见到这么难杀的人。
压住心头疯长的破坏欲,他突兀地露出个笑,平静道:“没事,让师弟担心了。”
问泽遗微微皱了皱眉。
兰山远的情绪起伏太突兀,显然是被强行塞回去了。
“没事?”
问泽遗不依不挠:“我弄不清师兄在想什么。”
“但兰山远,你现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