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丹恒手中的珠子,荡出一抹极为耀眼的光芒。
天更黑了。
如若风暴来临之前的最後馀响,带着几乎要坠下来一般的压迫感,狂风吹起海面的波涛,一层叠着一层——
天在翻涌,海也在翻涌。
没人能嘲笑沈星淮了。
只有贴在地面上,才能让他们得到一点安全感——
他们仿若身在孤岛,又或者浮冰,在风暴到来的时刻,摇摇欲坠。
那是一种,仿佛到达了生命尽头的绝望。
黑云压城城欲摧。
这一瞬,这句话变成了绝对的现实。
他们孤立无援,面对天与海的浩大,渺小的还不如沧海一粟。
那是一种,近乎可怕到让人觉得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天地之劫。
于整个世界而言,生命……无比脆弱。
但站在那里的丹恒,却平淡到了一种……全然不为所动的地步。
仿若只要他还在,世间万物都可以因此安定下来,一切灾厄,都不足为惧。
水流如同游龙,盘旋在他身上。
荡开的水花如此冰凉,却让人再不觉得可怕——
仿佛……是唯一的希望,站在了天地中央,挡住了狂风暴雨。
金色的光芒从丹恒手上暴射而出,直冲天际。
撕裂~形骸~解放~
层云被冲破,剩馀的层云环绕着光柱,连海浪也跟着一起晃动。
风暴,终于到来。
海水竟也随着这道光柱,从中间缓缓分向两边。
“天!看天!”柳如烟惊声道。
“天也一起被分开了!”
海与天,竟没有什麽不同。
都是层层叠叠的“浪”,都仿佛被一股巨力,向左右推开——
轰鸣的声音交荡,几乎要把人的耳膜一并击碎,又好像与心脏跳动的声音共鸣,一下一下,砸在人心口,让每个人的呼吸都停止。
海下有什麽东西要破出,天空仿佛也有什麽要出现——
擡头,那被分开的云层中,已然露出一片幽暗的星空,甚至能看得到其他星球缓缓转动——瞬息间,竟又有一道金色的长龙,撞击在什麽东西上,透明的壳子碎裂,它破开屏障,俯冲而下。
气势如虹。
是直到更近,才看得出,那是一辆……火车?
星轨在它身下延伸,仿若一道流星,美丽的不可思议。
而低头才发现,那海下竟也不是荒地一片,而其层层叠叠的宫阁楼台,破海而出,顺着高高竖起的两面海墙,终于分明显现。
一条蜿蜒的道路,通向那些有些破败但不掩当年风华的建筑——甚至那些丛生的,完全没有见过的的植物,也成了这份奇异的破碎中的一部分,带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奇特之美。
就好像无人居住的荒城,树木与那些遗留的建筑共生,带着自然与人交汇的气息,静谧而莫名危险。
这等浩大到不可思议的场景,让几人一时间都呆坐原地,张着嘴良久无言。
而此刻,另一束金光,却骤然冲向高天。
“丹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