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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第1页）

生了

是诺伊的来电。我有一种喜悦的直觉。果然。“诺伊生哒生哒，大胖小子！七斤六两！哈哈哈哈！泠然，快来盛城撒·····”诺伊的母亲，高兴地语无伦次，失却平时端庄风貌，回复爽利本性。

“恭喜阿姨。我马上定机票。”

“好哒好撒！哈哈哈哈哈！”

我挂了电话，最快速度买好机票。下班回去简单收拾细软，做了顿简餐，开车去了机场。

临上飞机前，我还是打了电话告诉司机，说去盛城，周日下午回。

我想过打他电话，算是抛下一个台阶。但还是退缩了。

我赶到盛城已接近凌晨。回到小屋，收拾洗漱，困得不行倒在床上，却怎麽也睡不着。

盛城的夜生活非常丰富，即便凌晨三点，外头的五彩灯光一跳一跃像弹琴高高低低大大小小溜达进来。

凉风无限。我披着外套坐在客厅沙发，望见方乘送我的书。打开封页，就是他手写的信。一字一句倒背如流。

我的右手轻轻抚在上面，一寸一寸抹平褶皱。“我们结婚，生娃，共度一生。”刹那涌上冲动要打给他，告诉他我真实的想法。YESIDO。

可是，与此同时的想到他父母，遏制不了根深蒂固的自我厌弃，对这段关系瞬间跃起无能为力感。

早上赶到医院，护士抱着孩子，诺伊刚才喂奶。她有点惶恐，胆颤，却丝毫挡不住温柔郑重的神情。薄薄的阳光撒进来，自带圣洁的柔光。

我站在门口看她全副身心地在孩子身上，一点察觉不到周围人，静静地退在门口。

每个孩子都应该得到父母的关注和温柔对待。

应该，不是必然。

月嫂说休息半小时要通乳腺，才敲门进去。

一切尽在不言中。

诺伊满足地微笑看着我。“来，姨姨抱一下。”

我心下感动，小心地伸出手来。婴儿刚吃完奶，小嘴砸吧砸吧，唇边还有点滴奶水，头发浓黑粘稠，鼻梁探出来，睫毛长长的。两边脸胖嘟嘟的，黄黄皱皱的。

把孩子交给护士，诺伊躺在床上。脸上有点发肿，气色比昨天好一些。头发早已剪短，带着柔软的帽子。

我握住她的手，由衷地说：“你真是辛苦了。”

她笑，“你说话跟我老公一样。辛苦也是为我儿子。”

“宋旭民人呢？”

“他这两天没日没夜陪着我。我不睡，他也不能睡。昨晚他亲妈叫他回去，中午再过来送饭。”

这一段话已经说得气喘，我连忙起身拿吸管让她喝点温水。

诺伊先在医院的套间住个三五天，再回家坐月子。本来她想要在月子中心待个42天。但是她妈妈和婆婆难得统一战线，坚决回家坐月子。

不过就月嫂的人选两位妈妈生了龃龉。还是宋旭民谁都不选，另外请了金牌月嫂照顾婴儿两个月。

诺伊母亲觉得一个不够，找了专门照顾産妇的月嫂。她婆婆也打算再请一个，被宋旭民适时制止。一直到宝宝出来，他妈才给他脸色。这些都是诺伊母亲和我闲聊透露的。

宋旭民平常都是穿正装，黑白灰深蓝套着搭配，斯文儒雅庄重。陪産假期间换了便装，戴着眼镜，像大学里海龟青年教师，姿态俊逸，洒脱不拘，富有才学。

他父亲来探望诺伊和宝宝，是我第二次见他。镜头果然增胖十斤。看他在电视上开会讲话，参观集团企业，下访基层，好像一个遥不可及的人物。

近距离见到真人，身姿挺拔，气势威严不减，五官倒是没什麽变化，身形清瘦一点。头发相对年龄还是浓密的。依稀看出人到中年的宋旭民的模样。

他和老婆对诺伊柔声嘘寒问暖。除了秘书和宋旭民，我和护士都在外等着。他们左谈右话大概一刻钟。

出来时，宋旭民向他父亲介绍我。他客气温和地问了两句，宋旭民母亲见过几次，姿态依然居高临下。

附近的警卫都走了，宋旭民下楼送他父母，我才如释负重地进房。

诺伊说：“这种人，来看孙子，官威也要摆得十足。”房内虽就我们俩，她的声音也轻，我还是下意识“嘘”，左右环顾，不放心又到外面瞧瞧，才放下心来。

诺伊笑得伤口疼，“嘶嘶嘶”叫。

宝宝小名“磊磊”，诺伊说干脆叫“六个石头”或者“胖丁”得了。

我问她：“名字取好了吗？”

“他爷爷还没赐名。”

诺伊和宝宝睡得多。金牌月嫂名不虚传，经验十分丰富，照顾地事无巨细，减轻诺伊母亲很大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