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缘由
肖政坐在上首,冷着脸,从今天早晨到晋州开始,军中的伤亡情况他是看在眼中的,但大战在即,不是罚主帅的时候,肖政擡手,“林将军起来回话,你与朕一一道来,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定安军中的奸细到底是谁?”
这场打击对林平夏来说太大,短短二十多天,林平夏双鬓添了白发,脸上添了老态。
“回皇上,奸细是侯啓一家。”
‘侯啓’名字一出,肖政瞬间变了脸色,“侯啓,怎麽会是侯啓。”肖政心中了然了,怪不得,侯啓是奸细,定安军才会损失如此严重。
“侯啓何时起是投靠东夏的?为何要投靠东夏?”肖政再问。
“侯啓八年前便投靠东夏了,至于为何要投靠东夏,臣审了,他不肯说,而且他的两个儿子儿媳和孙子,趁乱已经逃向东夏了,如果不是钱军师和耶律阳警惕,侯啓也出逃成功了,皇上,是臣识人不清,错信他人,臣有罪啊。”
肖政心里也不好受,林平夏沙场宿将,何时露出过如此脆弱的一面,侯啓叛变,在他的意料之外,此事不全怪林平夏。
肖政知道侯啓,五年御驾亲征时,还与侯啓打过交道,侯啓一家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奴才,镇国公府对奴才不差,侯啓一直跟随林平夏习武,但侯啓习武不行,却胜在脑袋聪明,後以幕僚加军师的身份一直跟在林平夏身边做事,一跟便是十馀年,深的林平夏信任。
五年前与西夏一战,侯啓立了功,战事结束後,林平夏为侯啓请功,肖政封了侯啓正七品云骑尉,林平夏也趁此机会返还了侯啓一家的卖身契,入了良籍。
还因为林平夏的要求,侯啓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做事。
这样的人叛变,可以说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肖政疲惫的靠在椅背上,“把事情的始末从头到尾与朕说一遍。”
“是。事情要从去年腊月二十六说起,定安第一次主动反击东夏,取得胜利,臣打算稍作休息,选择在正月初二进行第二次反击,然而,在正月初一夜里,定安驻扎在此的军营出现了问题,一夜间,几乎所有士兵中毒,上吐下泻,武将军更是中毒昏迷。
臣意识到不对劲,打算立刻带领所有士兵退回城中,以此减少伤亡,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臣刚让士兵集合完,东夏便带兵打了过来,当时军中身体尚好的士兵不足八百人,加上中毒轻微的一千馀人,抵死酣战,也无法抗衡东夏带来三千精兵,臣弟林平胜为了掩护臣失去了右臂,厮杀到最後定安军只剩一千馀人。”
“驻扎营地,六千三百七十二个士兵,最……最後只剩一千三百人不到,有些甚至中毒重一些的,甚至没有反抗能力,就死在东夏士兵的刀刃之下”
说到正月初一晚上的情形,林平夏一个铮铮汉子,眼眶都忍不住红了。
“臣带剩下士兵逃跑,东夏穷追不舍,幸好,臣在预感事情不对劲之时,派了人回镇国公府报信,臣的妻子欧阳玲丶弟妹明月和女儿林庆带兵支援。臣和剩下的士兵才侥幸逃脱。”
“东夏见支援的人来了,不得已停战。定安损失过于惨重,被迫撤兵到晋安城下,东夏後又一步步逼近,晋州城兵力共一万六千人,几次酣战後剩下不足七千人,东夏士兵在八千左右,晋州城不能失守,因此臣才向皇上求助。”
原本定安军与东夏军在军力上有悬殊,东夏晋州驻军一万六千人,东夏士兵最多一万二千人,兵力悬殊四千馀人,定安兵器上更占优势,取胜只是时间问题,但就是一场下毒,定安军一夜之间处于劣势。
寥寥几语,肖政便可知因侯啓一人的原因,害了多少定安军,肖政拳头紧握,压制住想杀人的怒火,问道:“侯啓是如何下毒的?”
“军中,饮食是大忌,竈房一直由臣的亲卫看守,所有夥夫,臣都把他们家庭底细查的一清二楚,然而,侯啓的妻子和次子及儿媳,全在竈房做事,他们不敢下见效快的毒药,便在士兵的所有吃食中下了轻量的巴豆粉末,因为剂量少,等发现不对劲时,前面三批士兵都用完饭了,只剩最後一批没用。”
“为何武煊会中毒昏迷?”
“皇上,武将军是替臣受罪的。”林平夏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皇……皇上,武将军喝的那杯茶,是侯啓给臣备的,侯啓想毒死的是我,主帅身亡,军心必乱,侯啓没想给定安军留活路。”
“侯啓的家人都逃了,为何侯啓会被抓?”肖政说起侯啓时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个仇人。
“侯啓趁乱溜回镇国公府,处理臣派回去求助的人的同时,假传臣的军令,可他到镇国公府时,碰到了住在臣府中的东夏公主耶律阳和钱军师,耶律阳不经意间看到了侯啓袖间藏着的东夏皇室信物。
耶律阳原以为看错了的,但钱军师也觉得此时回来的侯啓很不对劲,俩人留了个心眼,秉承宁可错认,不可留隐患的原则,假意与侯啓纠缠,真从他身上拿到了东夏皇室的信物。
耶律阳立刻禀报了臣的夫人,恰逢臣派回求助的人也到了镇国公府,臣的夫人才能及时带兵增援。”
肖政知道了事情经过,怒火反而沉了下来,此仇必报,现在最需要的重新整兵,攻打东夏,抓回侯啓逃跑的家人,是眼前最重要的事。
“侯啓关押在何处?”
林平夏咬牙切齿的道:“在镇国公府的牢房,皇上放心,臣不会让他轻而易举的死了的。”
“处置侯啓不急,只要不让他死了就行,叛变的事虽与林将军没有直接的关系,但你确有监管不力丶识人不清之责,朕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此战胜利,功过相抵,朕不赏不罚。”
林平夏跪下磕头,“臣叩谢皇上隆恩。”
不需要皇上提醒,他林平夏与东夏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