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场噩梦却一直没有醒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
明斓想去看他,又不敢去看他。
她真的怕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唯一一次,她隔着窗子望进去,见他挣扎着用无力的手指拔自己身上的气管。
明斓冲了进去,攥住他的手,惊出一身的冷汗:“你干什么?”
他的手软绵绵的,医生说胸椎损伤也影响了他的手臂,手指不会和以前一样灵活,他的手除了有男人骨骼的硬度,不剩一点力气了。
他说不出话,用一种灰凉的眼神望向她。
似是告别,又似是恳求。
明斓突然就看懂了,他不想活了,不想这样没尊严的活着,他想要求个痛快。
明斓真的慌了。
空旷而陌生的房间,只余两人,她无措的蹲在他的床头痛哭,攥着他的手,浑身都在发抖。
“哥,你不要这样。”她哽咽着喊他。
明琛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命硬的人,这些年吃过的苦不计其数,却从没想过死。
他在幼时饿到跟野狗抢食物时没有想过死。
年少被骗到缅甸打地下黑拳被打的头破血流时没有想过要死。
成年后孤身一人面对缅甸暴乱军时也没有想过死。
近三十年,他每天睁开眼萦绕脑海的就是想着要怎么活下去,可现在躺在病床上,他忽然觉得活着真没什么意思。
他的妹妹在哭着求他:“你别听那些庸医的,他们医术不行,你的病根本就没有他们说得那么严重,我已经找好了更厉害的医生,一定可以治好的。你活下来,我带你去国外治疗,就算治不好,我也能养你一辈子,你相信我,求你了。”
可是活下来能做什么呢,活着除了拖累别人还能干什么。大概真应了他对爷爷发下的誓言,他没有照顾好斓斓,这段时间总让她难过让她哭,所以落下个不得好死的结局。
那就这样,把这条命还给明家,够了。
明斓看着他,满脸泪花,紧紧攥住他尚存温热的手掌,握到他指节泛白,她甚至感觉到他的生命在一点点从她指尖消失,她快握不住了。
“哥!”
怎么办啊。
她该怎么办啊。
“哥,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只要你活着,我就永远不会是孤独一人,你现在是要食言了吗?你不是答应了爷爷要照顾我,爷爷才刚走,连你也要抛弃我了吗,留下我一个人怎么办,你就不怕我被人欺负吗。”
明琛毫无反应,眼神虚无的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