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可以交好,可以敬畏,但绝不能得罪。
青年听着那些议论,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微微动了动。
他抬起手,朝擂台下的顾陌拱了拱,姿态倒是规矩端正,标准的江湖晚辈见前辈的礼数,但做出来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理所当然和俯视意味。
“顾掌门,”青年的声音清越,清晰传遍了整个擂台广场,内力裹着字句,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晚辈无名,方才出手冒犯,实属无奈,顾掌门是前辈高人,晚辈本不该不敬,但有一事,晚辈不得不向顾掌门讨个说法。”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落在顾陌身上,那眼神清亮中带着一丝冷意,像是淬过冰的刀锋。
“方才晚辈在台上,听闻顾掌门言及青云剑派大侠林啸云时,用了欺世盗名之徒五个字,晚辈虽然年轻,但也知道林大侠乃是我辈楷模,一生行侠仗义,光明磊落,江湖上老一辈的前辈也多有称颂,当得起大侠二字,十五年前那场风波是是非非,晚辈不欲多言,但无论如何,林大侠已然身故,死者为大,还请顾掌门收回此前那些不当之言,改口林大侠一声大侠,莫要再让故人蒙羞。”
青年停了停,又拱了拱手,语气依然温和,但温和之下是毫不遮掩的强硬:“前辈若是觉得晚辈方才那一掌不过侥幸,心中尚有不服,那也无妨,晚辈就在这台上,随时恭候前辈再次赐教。”
这话说得很客气,客气得滴水不漏。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你若不服,不肯改口,那他就打到你说服为止。
嚣张吗?狂妄吗?
但偏偏没有人觉得他做得过分。
在场的人心里都暗暗掂量了一下,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能一掌重伤武皇,这实力摆在那儿,他就是有资格狂妄。
再者说,十五年前那桩旧案,谁还记得清楚呢?
林啸云到底是大侠还是欺世盗名之徒,事到如今谁还会为了一个死人去得罪一个活生生的青年天才?
江湖嘛,从来都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顾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那些议论声像潮水一样灌进耳朵里,一句句都在称赞林无伤,一句句都在说他英雄出少年,没有人在意她这个被一掌打飞出去的武皇掌门此刻是什么感受。
而她开始接收剧情。
她这次穿进来的这个位面,是一个古武世界。
说古武,却又不完全是纯粹的古武。
这个世界的武者可以修炼内力,可以将肉身锤炼到刀枪不入、力可断江的程度,可以将五感淬炼到覆盖数十里方圆、连蚂蚁爬动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的极致境界。
但这一切,都被一道看不见的、厚重的天堑死死地卡在了某个门槛之前。
这个世界有天地元息,弥散在山川河流之间,可以被武者吐纳吸纳,淬炼肉身,滋生内力。但元息的浓度低得可怜。
武者可以靠着这点微薄的元息冲击肉身极限,达到凡人所能抵达的最顶峰,但永远不可能靠着它凝出仙元、化出金丹、御剑飞行、长生不死。
这是一个被卡在修仙门槛之前的世界。
有人把这道天堑叫做破凡之壁。
上古流传下来的残破竹简上,依稀有一些语焉不详的记载,描述过大宗师之上的境界。
那是肉身彻底蜕变、神魂挣脱枷锁、寿元暴涨、可以引动山川元息为己用的无上境界。
可那些记载残破得几乎只剩几个字,拼凑不出一篇完整的功法,甚至连入门的方向都指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