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疤脸兽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块断口齐整的石片,又抬起眼看着顾陌脸上那些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暗色图腾纹路,嘴角那抹不屑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你……你能变身?“
顾陌松开他的手腕,退回到防线内侧,把那只半兽化的手收了回来。
纹路从她的手指上消退,重新缩回皮肤底下,但她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
“回去告诉你们领,燎原不交税,盐是自己的、布是自己的、地也是自己的,要想打,趁早来,别等到冬天。“
疤脸兽人攥着自己被捏得红的手腕,盯着顾陌看了好几息,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狠话,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转过身,带着身后那四个人头也不回的沿着缓坡走了下去。
等那五个身影消失在荒原尽头之后,雀才从防线后面走出来。
她手里的木棍还在微微颤,“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知道。”
顾陌弯腰捡起那片被拍下来的石片,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在灶台边缘,“他们肯定会回去报信,龙岩会派人来,直到我们臣服为止。”
雀的呼吸重了一瞬。
她回头看了一眼崖顶那些窝棚、那些幼崽、那些正茫然望着这边的族人们,咬着牙说:“我们怎么办?”
顾陌问:“你们想要做龙岩部落最低等的奴隶吗?”
所有人都摇头。
这段时间龙岩部落的所作所为他们也都听说了。
龙岩部落把所有兽人划分为三六九等进行管制,以前大家生活在各自的部落,虽然偶有战争,但是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可是按照龙岩部落这套等级划分下来,像他们这种后加入的兽人,尤其是弱小的兽人,基本就是一辈子给龙岩部落干苦力,一直干到死的命。
谁愿意去给别人当一辈子的奴隶呢?
“那就准备好。”
顾陌把石片放好,转身走向崖顶中心的空地。
“所有人听我说,从今天开始,停止一切非必要的生产活动,全力加固防线,挖陷坑、布绊索、削毒刺、编投石索、磨骨刀,还有七天,我们要让这道缓坡变成他们这辈子踩过的最痛的坡。”
接下来的七天里,整个燎原都绷成了一根拉满的弦。
顾陌带着岩和柴在缓坡上布了整整四层陷阱。
最外面一层是伪装成草丛的浅陷坑,坑底插着削尖的竹签,坑口覆着薄薄的草皮和枯叶,看起来和普通地面没有两样,踩上去就是一个栽进去。
第二层是连环绊索,用浸过兽筋的麻绳绷在草丛和灌木丛之间,低矮到几乎贴着地面,奔跑的兽人一旦绊到就会栽倒,然后被拖拽到旁边的沟渠里。
第三层是毒刺阵,她用从沼泽带回来的那种毒蛇的毒液浸泡了上百根细竹签,斜插在缓坡最陡的一段路面上,远看只像是碎石头,踩上去扎破脚掌的话,几个呼吸之内那条腿就会麻失去知觉。
最后一层,也是最靠近崖顶的那段,是三排交错的尖木桩,半人高,间距狭窄到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任何硬闯的人都会被逼着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