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澜垂下眼帘,明明风吹过来,并没有多麽冷,慕冥幽却觉得心都冻起来了。“慕冥幽,说这话,你自己信吗?还是你要的不是我死,而是我生不如死。”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很想你。”慕冥幽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语言如此的苍白,如此无力。
想你?苍澜静静地闭上眼,物是人非,他变了,慕冥幽也变了,“慕冥幽,你坐拥天下,何必惦记我这样一个人,是我毁了你和苍棋雪的婚事,我道歉,当时,我也是身不由己,九重宫阙锁美人,想必你已经得手了吧,既然如此,我欠你的,是不是也不是那麽多了。”
“你知道了。”慕冥幽禁不住有些心虚,苍澜到了封绝战场不久,苍棋雪就成了他的人。或许,梦只有在是梦的时候,才足够美好,慕冥幽不想承认,原来他仰望,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上多年的人,原来也只是个普通人。
果然,情之一字,最能惑人耳目,聪明如慕冥幽,也没有看穿苍棋雪的本质,假如哥哥真的不愿,当年也不会答应住进宫中了,慕冥幽当仙女似的供着,只怕苍棋雪早有侍奉的意思了,只是这话,不能说,说了就是居心叵测,平白亵渎了苍棋雪,在慕冥幽心中的光辉形象,“君主,雄才伟略,又英姿不凡,哥哥,但凡有一点眼光,也会知道,谁优谁劣。”
慕冥幽静静地在苍澜旁边的躺了下来,两年多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贴的如此近,可是慕冥幽却觉得,他们隔的越加的远了。慕冥幽侧过脸,看着苍澜的侧脸,他以前怎麽没有发现,原来这个人,长的也是如此的好看。
“我能问个问题吗?”苍澜忽然想起了什麽。
“你问,知道我一定告诉你。”慕冥幽急促地道。
苍澜眼光涣散地飘着,话语忍不住带了些未知的期盼和惶恐,“当初,派我去封绝战场的事情,是哥哥建议的吗?”
慕冥幽沉默了,苍澜也不急,两人静静地躺着,那麽多年针锋相对,步步为营,这一刻难得的平静,显得尤其的珍贵,“是。”
泪无声地从苍澜的眼角掉落在草地里,苍澜闭上眼,像是在哀悼自己那最後一点的兄弟之情,早就知道了,不是吗?整个苍家,只有苍棋雪能平和的待他,可是在关键的时刻,他还是不会顾及兄弟之情,就像当初他被推出去待嫁的时候,也是苍棋雪想起来的。
“我想,棋雪他大概是不知道,封绝战场的状况,才会……”
“不用对我解释的……”苍澜打断慕冥幽的话,“我只是随便问问罢,那些对我,其实也没有什麽意义。”
慕冥幽感觉心中酸酸的,当年他虽然有此意,但不是苍棋雪一力撺掇,苍澜又不找台阶下,也不会如此,“其实,你本可以拒绝,那样,我不会勉强你。”
“拒绝?”是拒绝,还是自取其辱,“你会听吗?”苍澜有那麽点讥讽地问。
“当然会。”慕冥幽信誓旦旦地道。
苍澜转头,看着湖边摇曳的花朵,“我要走了,我再不回去,铭儿,怕是要着急了。”
慕冥幽静静地看着苍澜站起身,苍澜一身白袍,身姿修长,恢复了原来的容貌,更显风姿绰约,俊逸雍容,慕冥幽紧紧地握着拳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慕冥幽叫住苍澜,苍澜没有回头,脸色却有些变了。
慕冥幽斟酌了一下,“听说,你有两个孩子。”
“嗯,两个孤儿,看着可怜,父母双亡,我就收养了。”苍澜语气平稳地道。若说是他自己,难保慕冥幽不会彻查,如此,说成是孤儿,是最好的选择。
“是这样啊!”慕冥幽有些失望,声音都有些低落。
“我可以走了吗?”苍澜有些疲倦地问道。
慕冥幽叹了口气,“过去的事,对不起,我不应该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你身上。”
苍澜的气息变的有些紊乱,“对不起?”期盼了那麽多年的自由,一朝沦丧,谁来还他那麽多年的青春。“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请不要打搅我现在的生活,我累了,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放我一马吧,看在我为你出生入死的份上,看在我已经死过一次的份上……”
慕冥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