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皇子伏在地上,声音沉稳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传入殿中:
“天皇,臣深知,
‘日之本’乃我邦历经数代定立的国号,
是取日出东方、恩泽万方之意,
更是我日之本国摆脱旧称、谋求尊严的国本所在,
天皇以此为傲,臣亦以此为志,从未有半分忘却。
可神皇明鉴,自我朝颁令定国号为日之本以来,
不过是国内自承,中原天朝从未下旨承认,
更未将我邦新号传告天下诸国。”
御座之上,持统沉默良久,指尖缓缓松脱,那紧绷的指节终于泛回血色。
她低头瞥了眼案上那篇劝进表,
帛布上的墨迹依旧沥沥,却不再是满眼的刺目,
反倒透出几分现实的冷硬。
她清楚,高市所言字字是实。
《飞鸟净御原令》颁下那日,
她曾亲临朝殿,看着诸臣齐声呼号“日之本天皇”,
心中是何等万丈豪情。
可转眸望向中原,
天朝的诏书、史书、蕃录,依旧是“倭国”二字,
依旧是将日之本束在藩属之位。
天下认不认,终究看天朝脸色。
持统端坐着,眉宇间的怒火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压下去的疲惫与了然。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分听得出的认命:
“我知你所言不虚。”
她垂眸看向伏在阶下的高市,
语气里已无方才的炽烈,只剩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沉静,
“……中原不认,四夷诸侯便也不认。
天朝不认这名号,
我国便对外永远是这‘倭国’的名分。”
她顿了顿,声线清冷而沉稳:
“既如此,便继续说下去。
你要如何借这‘倭国’的藩臣之礼,
换回我‘日之本’的正名之路。”
高市皇子伏在阶下,听得天皇这句“既如此,便继续说下去”,
背脊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以额触地,再度行过大礼,
声音虽低,却字字如金,条理分明,尽呈隐忍之策:
“谢天皇垂听。”
他缓缓抬,却依旧保持着躬身伏拜的姿态,
目光垂落,不敢仰视御座上那抹复杂的身影,继续侃侃而谈:
“在天朝神皇与天下万邦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