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凤目微眯,语气沉稳,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裴卿所虑,哀家早已思虑周全,
其一,你安排妥当人手前往巴州,
暗中观察李贤言行心性,
确认他是否真心悔过,
有无担当帝王的格局,同时让他知晓,
此番回京乃是哀家恩宠,断不可生怨怼之心,
其二,对外只称‘巴州苦寒,皇子远谪多年,哀家念及骨肉亲情,
召其回京奉养’,暂不提及帝位之事,先安百官宗室之心,
其三,待李贤回京后,哀家自会暗中授意亲信大臣,
在朝堂之上渐次提及他早年监国的政绩,重塑其贤明形象,引导百官舆论,
其四,宗室诸王若有异议,哀家自有雷霆手段震慑,
谁敢以私怨阻挠社稷大计,便是与哀家为敌,与大唐为敌,哀家绝不姑息!”
裴炎听着武媚娘的这番话,以及自己对武媚娘的了解,知道她已是下定决心,
此番布局更是环环相扣,算无遗策。
他心中愈凛然,这位太后向来谋定而后动,
一旦心意已决,便没有转圜余地,
此刻再多劝阻,非但无用,反倒可能引火烧身,坐实“阻挠社稷大计”的罪名。
念及此处,他掌心的冷汗愈汹涌。
武媚娘目光如炬望向裴炎,语气笃定继续言道:
“裴卿乃是顾命大臣,威望卓着,
此事还需你从中协助,暗中协调各方势力,
助哀家一臂之力,不知裴卿可愿担当此任?”
裴炎心中明白,这已是武媚娘的明示,容不得他推辞。
他再次躬身行礼,语气坚定:
“臣蒙太后信任,委以重任,安敢不效犬马之劳?
臣定当竭尽全力,协助太后促成此事,不负太后厚望。”
武媚娘看着他恭敬顺从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凤目之中笑意浅浅,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裴卿能明事理识大体,哀家甚是欣慰。”
裴炎表面镇定,心中却是一沉,
当年李贤被贬巴州一案,正是他一手经办。
彼时他厌恶李贤宠信男宠,觉得他不堪为储,
且他对李贤的性情早已洞悉透彻:
李贤阴鸷狠戾,睚眦必报,心胸狭隘到了极致,
当年不过因明崇俨一句“太子不堪承嗣”的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