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叔!”贾珍小心地朝着贾赦凑了凑,狠狠压低了声音,“你都留下太太和姨娘们守空房了,却还跟姑姑说养面首,你不怕?”
往贾赦头顶看了看,贾珍没说怕什麽,只给他使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贾赦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原本我是想将姨娘们全都打发出去嫁人的!只不过是她们不愿意,我才拨了一个院子继续养着她们!”
“姨娘是姨娘,但太太总归是不同的吧?”贾珍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太太自是不同!”贾赦点头赞同了贾珍的说法,“不过太太也不需要担心,毕竟……”
贾赦及时住了口,不愿谈及邢夫人的私密事。
贾珍等了等,没听到後头的话,忍不住拄了拄贾赦,小声问道,“毕竟什麽?”
“不管什麽都跟你没关系!”贾赦一巴掌将贾珍的脑袋推开。
趔趄两步站稳,贾珍打量了下贾赦的面色,知道自己问不出什麽了,立刻乖觉地改了话题,“赦叔,你明知道姑姑并无和离之意,你为何要故意拿面首的事打趣她?”
贾赦道,“你既看出你姑姑并无和离之意,又是否看出她的情绪不对?”
“嗯,”贾珍点点头,脸色微沉,“在江南的时候,她面对姑父便有些不对劲了。”
“回京之後又遇到了老太太的事。”贾赦摇头叹息。
从小到大,贾母口中最疼之人都是贾敏,然而事实上她利用贾敏时,简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算贾敏後头不说,她心里岂能不存心事?贾赦暗地里还让人给她安排了不少疏肝解郁的药膳呢!
至于之前不明显,估摸着是有为林如海奔走之事在前头吊着,贾敏才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
如今奔走之事还没忙完,便提前得到了结果,还勾起了对林如海的怨念。两相夹击之下,贾敏一时伤神也是难免。
毕竟她最亲近的唯有三人,黛玉丶贾母丶林如海,如今竟只剩下黛玉全心待她而已。
邢夫人怕也是有此顾虑,才在贾赦开口时火上浇油,惹来贾敏发作,助其疏解几分郁气。
贾珍也想到了贾母的作为,看向屋子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惜。
他叹了口气,跃跃欲试地看着贾赦,“赦叔,老太太我们暂且没办法了,不然我们果真去给姑姑挑几个面首?”
“这事儿我是没什麽意见,”贾赦摇头道,“但若敏儿本人并无此心,如此作为可就又是往她心上添负累了!”
“倒也是啊!呵呵!”贾珍讪笑着耸了耸肩。
贾赦安抚地拍拍贾珍肩膀,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放心吧,敏儿自幼最是聪慧,她一定能想通的。”
贾珍重重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姑姑一定可以的!”
贾赦勉强扯了扯唇角。
贾珍眼珠一转,重新凑近贾赦,“赦叔,只让姑姑自己想通,或许还要不少时日。不如,我们偷偷给她加点料?”
“你准备加什麽料?”贾赦谨慎地问道。
贾珍道,“赦叔,你不是让人搜集故事排小戏吗?不如就让人搜集回来几个和姑姑类似的故事?把各种美好的未来掺杂在其中,让姑姑知道还能有别的活法。”
贾赦略一思忖,便点头道,“我回头就安排人去找这样的故事,你人脉广阔些,也去找几个话本子写手,让他按我们的想法来写。”
“行!回头我就去找人试一试!”贾珍爽快答应。
二人小声商量了下要些什麽样的故事,邢夫人和贾敏便梳洗完毕,来请他们进屋了。
没多关注贾敏二人修整後的衣饰,贾赦看着贾敏道,“妹妹,妹夫的信里,只说了职位之事吗?”
“不止这个,”贾敏摇头,脸色严肃起来,“老爷的信里还隐晦的说了,最近江南不太平,不仅小动作多了不少,各处人员来往更是一直没断过。”
“小动作多了起来?”贾赦忍不住皱眉,心中猜测是不是屠渊接了皇帝给的人手,动作大了所带来的影响。
可是,贾赦又想起,皇帝将人手交给屠渊的时间并不长,并不足以让他摸清情况再传消息返回来。
而且林如海的信件既然写的隐晦,若快马加鞭反要引人注意,因此写信的时候还要更早些,想来与屠渊接手之事并没什麽干系。
贾赦正想着,贾敏又道,“而且老爷的信里还提及了一个人。”
“谁?”贾赦问道。
贾敏答道,“你也曾经见过的,就是那位甄家的琅公子。老爷信里说,前些日子,他也进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