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屠润闪烁不定的眼神,皇帝视而不见地取了酒盏轻啜,“老七呀,朕年纪大了,想要看到一家和乐,更想看到朕治理的天下海晏河清啊!”
海晏河清?屠润垂头,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之前朝堂上下污浊一片,不就是因为他偏心太子,之後又忌惮其夺权,各方放纵的结果吗?如今是良心发现,还是设下了另一个陷阱?
屠润暗自想着,擡眼看向了屠渊似乎带着几分雀跃的背影?
看来那老家夥的悔悟不知真假,他却是被影响得不轻,竟都恍惚得将“雀跃”这种词语用在他皇兄身上了!
自嘲地摇摇头,屠润坐回自己的席位,学着皇帝端起酒盏细品。既然都要他往皇兄府上去,那就让他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都卖的什麽药吧!
并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後的这番对话,屠渊从皇帝手上接了差事之後,便脚步轻快地走向贾赦。
默默吃喝的贾赦似有感应地擡头,看见屠渊的瞬间,笑意渐渐漫上了他的脸。
他缓缓站起身,在屠渊走到近前时,带着贾琏等人一起行礼。
屠渊紧赶了几步,同样拦住了贾赦行礼的动作,旋即冲着贾琏等人挥手,“不必拘礼,我是来看看你们准备得如何。”
“早就准备好了!”屠桂抢先答道,冲着屠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多谢王叔关心!”
“你怎麽在这里?”屠渊疑惑地皱紧眉头。
屠桂眨眨眼,迟疑地解释道,“王叔,是蓉哥儿请我与他切磋给皇上看呢!。”
屠渊眉眼沉沉,“我是说你今日不是该当值?为何会来了这里?”
“在龙禁尉中没什麽机会面圣,得知皇上令贵胄子弟也参加琼林宴,我便告了假来了。”屠桂乖巧地解释清楚,然後发觉了不对,“王叔你知道我什麽时候当值?”
对着屠桂瞪大的眼睛,屠渊淡然点头,“当时听说你顺利入了龙禁尉,所以让人查了一下。”
可是,他进入龙禁尉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而且他如今当值的安排和初入龙禁尉时完全不一样!屠桂紧紧握住拳头,心里明白过来。
曾经屠渊说的,会护着他,不是说的虚话。甚至在屠桂不知道的时候,他也一直在看着他。
屠桂默默垂头,眼神晦暗不明。所以,他之前以为的,在那次陷害过後,那些不管不顾的刁难都变得规规矩矩,究竟是他爷爷出的手,还是他这位交集不多的王叔呢?
这边屠桂思绪翻腾,另一边屠渊已经看向贾蓉,“蓉哥儿果真已经准备好了?”
“是!”贾蓉双拳紧握,重重点头。
屠渊点点头,又看向贾琏,“琏儿呢?你又准备得如何?可需要找帮手?”
贾琏笑着摇头,“多谢王爷关心,我并不需要帮手,此时便可到皇上面前应对问询。”
“不错!”屠渊点点头,对着贾赦道,“进士们的作品父皇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如今正好空下来了,你可要带着琏儿他们上前请安?”
“请安?!”贾赦的身形猛然顿住,屠渊过来不是让贾琏和贾蓉往皇帝面前自荐吗?怎变成了要他去向皇帝请安?
屠渊晃了晃一直没松开的那只手,安抚地看着贾赦,“你进宫的时候本就不多,如今既然进来了,正好去和父皇说说话。”
贾赦迟疑地问道,“呃,皇上会想和我说话吗?”
或许皇帝开明,并不介意他与屠渊之事。可是他面对皇帝的时候,惹他生气的次数可不少,可别好好说着话,又把皇帝给气到了吧?
“放心吧!”屠渊看着贾赦的眼中全是笑意,轻声道,“父皇很喜欢你。”
贾赦骇然瞪大眼,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着屠渊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呃,我觉得,你是不是掺杂太多自己的想法了?”
屠渊“噗嗤”笑出声来,“你不信我?”
“这……”贾赦略一迟疑,选择了坦言,“毕竟你这话说得就不太能让人相信。”
“呵呵呵!”屠渊眉眼都弯了起来。
贾赦皱眉打量他,“你在笑什麽?”
屠渊摇头将笑意隐了回去,“不说这个,我们一起去见父皇?”
看出屠渊还是没打消让他去和皇帝说话的心思,贾赦微微叹息,“行吧,也让琏儿他们再到皇上面前露个脸。”
“嗯。”屠渊点点头,招呼了贾琏等人一声,便带着这一行直往皇帝面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