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子?”屠桓疑惑地擡了擡脑袋,才恍然,“皇叔你说的是宁国府和荣国府?”
屠润笑着点头,“没错!荣国府的家主贾赦,和宁国府的家主贾珍,都是声名在外的不学无术。两人的儿子都已经十多二十岁了,也没传出个什麽名声来,八成也学了他们的父亲吧。”
屠渊侧头看了屠润一眼,默默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皇帝将这二人都看在眼里,津津有味地端起酒盏细品。
屠桓似乎没注意到这父子二人的动静,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屠润,“皇叔怕是想多了吧?宁荣二府的公子,虽说没传出名声,或许是人家不慕名利?你这般猜测太武断了些。”
“不慕名利?”屠润轻嗤一声,冲着屠桓摇头,“桓儿,是你太天真了!若他们果真不慕名利,当日便不会求了你四皇叔,晋升府上的爵位了。”
话说出口,屠润才察觉不对,忍不住心头一跳,小心地侧头看向屠渊。
屠桓跟着看向屠渊,却并无半丝屠润的谨慎小心,直白问道,“四皇叔,宁荣二府的爵位,果真是求了你的路子,才得以晋升的吗?”
“桓儿问我,可是问错了人了。”屠渊把玩着手中的酒盏,似笑非笑地看着屠桓。
“嗯?”屠桓疑惑地皱了皱眉,又问道,“不问四皇叔,莫非我该去问贾侯爷叔侄吗?”
屠渊放下酒盏,朝着皇帝擡了擡下巴,“桓儿何必舍近求远?下旨升爵的是父皇,你有甚疑惑不解之处,直接问他不是更方便?”
屠桓浑身僵了一瞬,握紧了双拳,才重新恢复了镇定。他转头看向皇帝,讪讪笑道,“皇爷爷,孙儿这想要与皇叔们自如说笑的念头,怕是要泡汤了!”
“不不不,你别想太多!”皇帝笑着冲屠桓摆手,鼓励道,“你是小辈,一两句话说错了,你叔叔们不会与你一般见识的。”
屠润点头附和,“父皇说得没错!只说错一两句话,我和你四皇叔还是有这份肚量的。”
屠桓赶紧冲着二人行礼,“那,侄子多谢二位叔叔宽宥!”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屠润连忙将屠桓扶起来,将手指向贾赦等人的方向,“方才我们说的不是贾家人吗?不如这便问问他们的诗作得如何?”
皇帝闻言点头,“也好!”他放开了声音唤道,“贾将军!”
此声一出,殿内立时落针可闻。
被点到名的贾珍脑中空白,好半晌才颤颤巍巍地起身行礼,“臣在!”
耐心地等到了贾珍的应答,皇帝才继续道,“朕见贾将军口若悬河这许久,想来对朕出的题目,已经有了好诗文?”
“啊?”贾珍惊骇地瞪大眼,什麽诗文?这个词跟他这个纨绔有什麽干系?
“看贾将军的样子,似是并没作得诗文呀?”皇帝幽幽道,“但朕见你那嘴皮子是一刻也没停,又是在说些什麽奇闻轶事,引了这许多人关注?”
这……他能说实话吗?贾珍将求救的眼神投向贾赦。
他还想说假话?!贾赦狠狠朝着贾珍瞪回去,大庭广衆之下,周围的人又不是没长耳朵,贾珍还真想给自己挣一个欺君之罪回来?
看懂了贾赦的眼神,贾珍後怕地缩了缩脖子,正要开口。
“贾将军不答父皇的话,反去看贾侯爷,”屠润抢先开口,意味不明地看着贾赦叔侄,“贾将军是想请贾侯爷代为回答吗?”
“不不不!王爷误会了!”贾珍狠狠摆手,“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屠润立刻追问,“那你如此行事又是何道理?”
贾珍支吾半晌,露出一副豁出去的模样,“臣方才说的是从别处听来的殿试的趣闻,却没想到臣这位叔叔痴长臣这些年岁,竟从没听说过。臣之所以迟疑,不过是想给叔叔留下几分脸面。”
“你倒是有孝心。”皇帝闷笑两声,掀了掀眼皮,“不过朕让你们作诗文,你却给你的叔叔讲故事,你这是将朕的话置之不顾?”
“皇上明鉴!”贾珍高呼,“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帝身形往後仰了仰,馀光瞟了屠渊一眼,冲着贾珍擡手,“行了行了!朕不过随口一句,你先起来吧!”
“多谢皇上!”贾珍小心地偷偷瞄了瞄贾赦,才缓缓爬起来,连忙回答之前的问题,“皇上,并非臣不愿听从你的命令,只是臣自幼便不喜读书,连个打油诗都没作过,不敢胡诌来污你的耳朵!”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皇帝轻哼。
贾珍尴尬地挠脑袋,“臣也就只有这份长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