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贾琏一下愣住,完全跟不上贾赦的思路。
旁边的贾珍伸了个脑袋过来,喜滋滋地道,“赦叔可是猜错了!殿试的笔墨可都是贡士们自己备的,用完也要带出宫去,才不会留到这琼林宴上来用。”
贾赦疑惑,“你怎麽知道这些?”
“赦叔忘了?梁大人会试殿试的考篮,可都是我让人安排的!”贾珍得意地道,“我不止知道他们要自己准备笔墨,还知道他们殿试之时还要背桌子椅子!”
在贾赦丶贾琏和贾蓉的目光注视下,贾珍兴兴头头地说起了他知道的殿试趣闻,直将贾家三人听得目瞪口呆,连带着周围的勋贵们也默默竖起了耳朵。
谁让他们沾了勋贵这个名,便少了寒窗苦读的心气,竟也如贾赦等人一般未曾听过其中详情。
如此贾珍一人说得开心,周围一圈听得热闹,渐渐便惹了高台上之人的眼。
皇帝看着那一圈伸着脖子的人,斜睨了坐在他下侧的屠渊一眼,轻哼道,“这是给了点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
府上借助的考生点了探花,贾赦在人前得了屠渊看重,如今连宴会之上,也要引人注意?
“父皇应是想多了。”屠渊淡淡地道,看着贾赦的眼中含着几分笑意,“说话之人是贾珍,以他的性子,八成是忘了此时在皇宫,只当在与家人说笑,不巧引起了其他人的兴趣罢了。”
“隔了这麽远你也能听见?”皇帝狐疑地打量屠渊。
屠渊笑着摇头,“父皇太高看儿臣了。只不过是与他相处了半年多,所进行的推测而已。”
屠渊对面坐的是他仅剩的兄弟,受封和郡王的七皇子屠润。这位郡王自来性子荒诞,如今见着皇帝和屠渊背着他小声交谈,尤其观二人神色还并非严肃政事,心里登时犹如猫抓。
眼珠一转,屠润执着酒盏起身,来到皇帝和屠渊中间,朗声笑道,“有皇兄在会试时的尽心尽力,父皇才能又得一批才俊,父兄皆是大喜,我这个当儿子和弟弟的,合该敬贺一杯才是!”
说完,屠润双手执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话倒是说得像几分样子。”皇帝看着屠润点点头,擡手饮了一口酒。
屠润当即转头看向屠渊。
“多谢七皇弟。”屠渊冲着屠润点点头,起身同样喝干了杯中酒。
屠润将酒盏交给了随侍,笑着往前凑了凑,“父皇,方才见你和皇兄私语,可是有什麽趣事不能告诉儿臣?”
皇帝的脸一下子没了表情,瞪着屠润道,“这才是你过来敬酒的缘由?”
“嘿嘿!”屠润干笑了两声,“父皇知道就好,何必偏要拆穿呢?”
“你这个没脸没皮的东西!”皇帝恨恨地拍了下桌子。
屠润被吓得後退一步,站稳之後又重新踏上前来,“父皇不是早知道儿臣的性子了?千万放宽心,可别气坏了身子!”
皇帝又瞪他,“只要你消停些,朕定然不止多活两年!”
“父皇可别说笑了!”屠润挥手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儿臣还等着听你和皇兄的秘密呢!”
“什麽秘密?没有!”皇帝冷哼,连看都不想再看他。
屠润也不恼,嬉皮笑脸地拉住了屠渊的袖子,“皇兄,父皇不肯说,你便好心告诉弟弟吧!”
屠渊擡手将袖子抽出来,反手握住了屠润的肩膀,“若是皇弟愿意帮我一个忙,我便告诉你。”
“皇兄想要我做什麽?”屠润谨慎地问道。
“现在不能说,”屠渊摇头,“但定然是皇弟力所能及之事。”
屠润的眼睛连连转悠,显然是在犹豫。
屠渊也不催他,只默默坐下,招呼宫人又给他的酒盏满上。
皇帝在一旁看得分明,唇角微勾,自顾拿起酒盏饮了一口。
“噔”皇帝将酒盏放在了桌案上,屠润也应声坐到了屠渊身侧,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行吧!皇兄的条件我答应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屠渊点点头,眼神望向贾赦的方向,“我与父皇说的,是宁荣二府贾家的事。”
“贾家?”屠润皱眉思索,旋即恍然,“就是那个你扶着不让人行全礼的纨绔丶荣国侯贾赦?”
屠渊面色暗了一瞬,还是点头,“就是他家,不过方才说的是他的侄子丶一等将军贾珍。”
屠润疑惑,“我知道贾家走的是皇兄你的路子,但前有升爵位,後有点探花,今日更是给了贾赦这般礼遇,却不知究竟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