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的脸颊又鼓成了河豚。
贾赦伸出食指戳了戳,换得一个贾琮的瞪眼後,才笑着道,“方才你袁叔说的话你虽然不爱听,但倒也是事实。你要是说话滴水不漏,我便是想要欺负你,也找不到这麽多机会呀。”
“我才四岁!”贾琮瞪大眼睛抗议。
“所以呀,”贾赦揉揉他的脑袋,“你就再多忍忍吧。想想你一般出不了门,在府里有太太他们帮着你,我也收敛了不少的。”
贾琮一脸嫌弃地挣脱开来,“你少骗我了!就算有母亲帮我,你也从来没让过我!”
贾赦摊了摊手,状似遗憾,“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看你自己长进了。”
“你!”贾琮一口小米牙险些被咬碎,他瞪着贾赦,恶狠狠地道,“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被我气哭的!”
贾赦险些被口水呛到,他拍了拍贾琮的小脑袋,正色叮嘱,“你若是与我斗嘴,那没什麽大问题,但要是敢出门胡来,当心我打断你的腿。”
贾琮气得站了起来,“我才四岁,你就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告诫,”贾赦轻轻松松又抱着贾琮让他坐下来,心平气和道,“让你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我要是斗嘴把你气哭了,你会打断我的腿吗?”贾琮一脸认真地问道。
贾赦抽了抽嘴角,还是道,“放心吧,只要你有这份本事,我不会输不起的。”
昂着脑袋审视了贾赦好半晌,贾琮轻哼一声,低头掰起了手指头。
贾赦凑近一听,原来贾琮正嘀嘀咕咕要怎麽把他气哭。
又抽了抽嘴角,贾赦无奈地摇头,罢了,往好处想,要是贾琮真能将嘴皮子练出来,至少他不必担心他出门被人欺负了。
怀揣着这麽一份有些扭曲的祝愿,贾赦回府之後,就把在马车上睡着的贾琮送到了邢夫人手上。
邢夫人连忙让奶娘带贾琮回房,又吩咐了贴身丫鬟跟着,这才请了贾赦坐下,吩咐下人奉茶。
贾赦应声落座,邢夫人歉然道,“老爷见谅,琮哥儿第一次离我这麽久,关心则乱,怠慢老爷了。”
“无妨,”贾赦摇头淡淡道,“琮哥儿也是我儿子。”
邢夫人冲着贾赦笑了笑,赶紧问道,“老爷今日带着琮哥儿去了家塾,先生们是怎麽说的?可曾愿意接纳琮哥儿提前入学?”
“他们不愿意。”贾赦答道,将冯举人和汪秀才的顾虑说了一遍,然後道,“听他们说提前入学有害无益,当心弄巧成拙,我便歇了这个心思。”
儿子不用提前上学,邢夫人松了口气,却又担忧起来,“可是,老爷你不是担心琮哥儿啓蒙之後学不好,想要提前给他开小竈?这不能去家塾,能有别的法子帮帮琮哥儿吗?”
贾赦道,“放心吧,我们已经想到了别的法子。从明日起,就请一位家塾的学子来读书给琮哥儿听。不拘是能背还是能读,对琮哥儿入学,都能有些助益。”
“老爷用心了!”邢夫人笑着向贾赦道谢。
“这算得了什麽?”贾赦摆摆手,“不过你记得吩咐门房,明日家塾的汪先生要带着学子上门,千万别怠慢了。”
邢夫人郑重点头,“老爷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说完,邢夫人当即叫来了心腹丫鬟,往各处去传话。不仅门房,待明日客人来时,各处都务必不能冲撞了。
贾赦听得满意地点头,见着丫鬟出了门,一时也没想起有什麽别的事,便作势起身准备告辞。
“老爷请稍等。”邢夫人出声。
贾赦便坐了回去,疑惑地看着邢夫人,“太太还有什麽事?”
邢夫人笑道,“还是衣裳的事。”
“衣裳?”贾赦不解,“不是已经说好了,秋衣冬衣等我让人盘了库房再定吗?衣裳还有什麽事?”
“老爷还请稍等片刻。”邢夫人对着贾赦笑了笑,起身往内室走去。
没多久,就见邢夫人捧了一块白色的绢布出来。将绢布放在贾赦面前打开,里头是几幅大小不一的绣品。针脚细密,配色鲜明,图样全都是生动又精致的绿萼梅。
尤其有一幅,上头的图样竟与贾赦在书房插了好些时日的枝条有八成相似。而那根梅枝,原是当日屠渊给他送过来的。
见着贾赦眼神凝处,邢夫人笑了,“老爷也觉得眼熟吧?我见着这些绿萼绣品时,就想到了老爷之前的插瓶,和温泉庄子里的那片梅林。”
“本是想让绣娘以此为老爷做一身衣裳,但老爷既说暂时不做了,那这些绣品,便交由老爷处置吧。”
“男子的衣裳,怎好用梅花?”贾赦轻抚着精美的绣品,淡淡道,“还是你们拿去做吧?”
邢夫人笑着摇头,“这些绣品都不大,颜色也素雅,做在袖口衣摆,便是男子也并不突兀。老爷喜欢梅花,还是给老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