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搜集故事和打探消息又有什麽区别?各地传得最热闹的故事,定然有各种消息掺杂在其中。贾赦都已经派了人,只要再加几处中转,便是一个稳定的消息渠道,结果他却半点没往那边想。
若非真正无欲无求的闲散之人,是绝对做不到这地步的。
听着冯举人的感慨,贾赦微微皱起眉头,不断打量着冯举人,总觉得有什麽不对。
冯举人在贾赦的逼视下一动也不敢动,身形也是越来越僵。
汪秀才察觉了气氛的变化,这边看看贾赦,那边看看冯举人,有心想要打个圆场,却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麽。
正僵持间,就听“Duang”的一声锣响穿透了整个家塾,尾音未尽,便又响了一声,一共响了三声。
贾赦疑惑地看向窗外,汪秀才解释道,“这是学里计时用的,三声锣响是下课,五声锣响则是上课。”
“为何上课比下课要多些?”贾赦不解地问。
“总有那些坐不住的学子,一下课便跑出了课室,上课时多响两声,也免得他们误了课程。”汪秀才解释道。
贾赦呵呵笑了两声,“到是为他们想得周全。”
汪秀才跟着呵呵笑,“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贾赦摇摇头,重新看向冯举人,正要开口。
却见冯举人“咻”的一下站了起来,脸上扯出一个笑,“侯爷见谅,下一堂便是我的课了,我还得去点点学子们的课业,这就先告辞了。”
吞下到了嘴边的话,贾赦跟着起身,“自然是上课重要,先生请便。”
“冯兄尽管去吧,我会招待好侯爷的。”汪秀才同样站起身来,冲着冯举人笑呵呵地挥手。
冯举人身形一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道,“劳烦汪兄了。”
说完,他往桌案上取了一个小藤箱,再向贾赦二人点头示意,便径直出了屋子往後头去了。
望着冯举人的背影远去,贾赦看向汪秀才,意味不明地道,“也不知冯先生是为了躲我,还是真的要去看学子们的课业。”
“是不是躲侯爷,我不知道。”汪秀才耸肩摊手,“但每日上课之前,提前去往课室检查课业,倒是冯兄一直以来的习惯。”
“看来他是找到了机会躲我呀。”贾赦明白过来,冲着汪秀才笑道,“主人家都走了,我们也不好再坐了。再者学子们都下课了,我也得去看看琮哥儿如何了,可被傻得被人拿糖哄骗了去!”
汪秀才跟着贾赦出门,呵呵笑道,“侯爷想是多虑了!这是在家塾里,哪会有人哄骗三爷?”
贾赦不置可否,等着汪秀才合上了冯举人的房门,便加快脚步往後头去了。
刚穿过小门,贾赦的眼神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一团的学子们吸引了,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里走。
贾赦这一让开,那人堆便映入了汪秀才的眼中,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是怎麽回事?他们都围在这里做什麽?”
口中喃喃,汪秀才加快脚步,叫住最外圈的一个学子问起究竟。
“听说今日学里来了一个小孩儿,我们正在看稀奇呢!”学子乐呵呵地答道。
“啓蒙班新来的学子不都是小孩儿?你们还没看够吗?”汪秀才一脸茫然。
学子继续笑嘻嘻,“就是因为他比啓蒙班的学子还小,我们才围着看呀!”
比啓蒙班的学子还小?那不就是……
“琮三爷?!”汪秀才明白过来,一脸惊骇地转头去看贾赦。若是琮三爷被磕了碰了,侯爷会不会拆了这家塾?
贾赦摇摇头,往人群里指了指,“我留下的护卫们都在里面呢,琮哥儿没事,不用担心。”
呃!汪秀才尴尬了下,明明都说关心则乱,他倒是比侯爷更不镇定。
贾赦似乎没发觉他的无措,继续道,“琮哥儿是个爱玩的,应该是他自己去找上里头某个学子的。等外头这些人好奇够了,琮哥儿他们便能出来了。”
果然正如贾赦所说的一般,没多久,围得严严实实的学子们开始往後退,接着便三三两两地散开了,露出了被围在中间的人。正是贾赦留下的四个护卫和贾琮,还有一个被贾琮拉着手的少年。
这少年容长脸,身形纤瘦,生得斯文清秀。
在贾赦打量人的时候,贾琮几人也看到了贾赦。
他拉了拉那少年,满脸笑容地指着贾赦的方向,“芸儿哥哥,我父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