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了口洗了手,屠渊起身,笑着向贾赦伸出左手,“我们到园子里走一走?”
“好。”贾赦将手放入屠渊掌中,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就这麽被他牵着出了院子。
看了几棵树,赏了几朵花,贾赦忍不住对着屠渊感叹,“这闲居据说是那几个背主的刁奴,按照我的喜好造出来的。初闻之时我还不以为然,如今看着,果然没一处让我不喜的。”
他缓缓摇头,自嘲一笑,“看来旧日的情分倒还残存了几分?”
“若是你不喜欢这里,我另外给你找一座房子?”屠渊关心地问道。
“不必了!”贾赦笑着摇摇头,“我不过是感慨一句罢了,也没什麽不喜欢。更何况,我的私産可有得了不少银钱,若想换房子自己买就行了!”
屠渊跟着摇头笑起来,“是我班门弄斧了,竟忘了恩侯可是个大财主!”
贾赦大气地挥手,“现在想起来也不晚,你若是缺钱用了,尽管跟我说!”
“好!”屠渊顿住脚步,一脸笑容地冲着贾赦点头,“若我果真缺钱用了,就给你打借条。”
贾赦眼睛一亮,凑近屠渊,狡黠地笑,“若是借条积累多了还不上,那就在袭爵之时,把贾琏的爵位往上擡一擡?”
他是没什麽立下战功的本事了,贾琏看着也比他强不到哪里去,估摸着等到贾琏袭爵,能有个一等将军都是屠渊存了私心。
不过他有钱啊!而这朝堂上下,一年年的要花用多少?没见皇帝收回了这麽多欠款,几笔必要的大钱用了之後,又变得抠抠搜搜?
有了屠渊今日这话,只要他找到机会献几笔银子,他们家的爵位就还能再往後延一延了!
贾赦笑得欢实,屠渊的脸却是整个黑了下来,“你还这麽年轻,说什麽袭爵的事?!至于爵位的事,贾琏还未满二十,让他自己立功往上爬吧!”
“你生气了?”贾赦小心地看着屠渊。
屠渊紧抿着嘴唇,好半晌才道,“我不是生气,但我不喜欢你说这个。”
他们都已经不年轻了,按贾赦给林如海算的受命,他们的生命只剩下一小半,如今的每一日都是倒计时。贾赦提起袭爵,点燃了他内心的担忧,这才有了他方才的失态。
贾赦看出了他的心思,晃晃二人牵在一起的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好,你不喜欢,我以後都不说了。不过你也别想太多,正如我之前告诉皇上的,少烦心多高兴,我们一起的日子还有很久很久!”
被贾赦脸上的笑意感染,屠渊不自觉也露出了笑容,“我听你的,我们一起的日子还有很久很久。”
“嗯!”贾赦重重点头,牵着屠渊的手重新迈开了步子。
没走多远,隐隐有呼喝声传来。贾赦循声望去,才发现他们来到了丁义训练孩子们的院子附近。
屠渊也知道贾赦对丁义的安排,他跟着往那边看了一眼,询问地看向贾赦,“要去看看孩子们训练得如何吗?”
“不用了!”贾赦毫不犹豫地拒绝,果断拉着屠渊往回走,“我昨日已经来看过了!我还给他们增加了比试!不用再去看了!”
屠渊顺着他的力道加快了脚步,好奇地打量贾赦,“你好像很不愿意去那边?是丁义还是有训练的孩子让你不喜了?”
“不是他们!”贾赦用力摇了摇头。
不是他们?那就是确实有人惹恼了贾赦?屠渊转瞬便想明白,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过不等屠渊开口,贾赦便抢先解释,“那边除了训练的院子,还有账房所在的院子,昨天我才从哪里拿了厚厚一叠账本回去看,今儿不想再去给自己添堵了。”
“原来你是不想看账本?”屠渊忍不住失笑,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贾赦轻哼,“我几十年没看账本,现在不喜欢有什麽奇怪的?”
屠渊笑着摇头,“是,没什麽奇怪的,只是往後要辛苦恩侯了。”
“唉!”贾赦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的悠闲日子啊!往後要被账本涂上一块黑斑了!
屠渊安慰地拍拍他,给他出主意,“你不是搜罗了那麽多账房吗?让他们多用点心思,你只看总账,许是能轻松些。”
他看的本来就是总账!贾赦又是一声叹息。
看着身旁一脸关切的屠渊,贾赦眼珠子转了转,冲他露出一个期盼的笑,“要不,你安排人帮我打理一下?”
“不行!”屠渊毫不犹豫地拒绝,严肃地告诫贾赦,“之前我便算了算你私産的出息,这麽一大笔财富,越少人知道越好!”
“行吧!”甩手失败,贾赦无奈地接受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