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凌厉的眼神立刻追了过去。
“父皇,”屠渊面不改色地迎上他的目光,“恩侯把此事托付给儿臣了。”
“连贾恩侯都说是没本事的人,你居然还应下了让他当官的事?!”皇帝不敢置信地瞪着屠渊,他方才说老四色令智昏,莫非此时果真已经有了征兆?!
“皇上误会了!”贾赦连忙摆手,讨好地冲着皇帝笑,“皇上,皇上!你也知道,臣虽不着调了些,但也绝不会做真正出格犯忌讳的事!臣将此事托付给王爷,不是想替那不孝子求德不配位的高官显爵!”
皇帝的面色略微和缓,声音却还是冷冰冰,“那你求他的是什麽?”
贾赦挠挠头,讪讪笑道,“这不是,这不是皇上你当年给贾政赐了一个官?臣那不孝子就想学着来。”
“什麽?!”皇帝的声音直接升了一个调,刚才还略有缓和的脸色,一下子又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这是求老四不够,还不主意打到朕的身上来了?!”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你还说朕误会了!你这求朕给他赐官,比求老四给他捐官更离谱!”
“不是不是!”贾赦使劲摆着手,“皇上你还没听完呢!臣求了王爷,是想请他给臣那不孝子一个考校的机会。若王爷觉得他能勉力当一个县令,再向皇上求赐官。若王爷看不上他,便只当臣没说过这话。”
他无辜地冲着皇帝眨眼,“臣原本和王爷说好,今儿出宫之後,先叫了臣那儿子来考校再说。谁知方才话赶话的就说到了这个……”
他扭捏了两下,恨不得指天发誓,“请皇上明鉴!臣绝对没有求王爷做这等任人唯亲的昏聩之事!王爷也绝对没有违背自己的原则!”
“果真如此?”皇帝狐疑地打量屠渊。
“果真如此!”屠渊神色不变,重重点头。
皇帝眼神闪了闪,随口道,“那等你看过了人,也把人带来给朕看一眼。”
“是!”屠渊毫不迟疑地答道。
“嗯,”皇帝沉吟道,“单将贾琏一人召进宫来也麻烦了些,索性明日殿试,之後没几日便要设琼林宴了。若贾琏能入老四的眼,贾恩侯你便带他来参加琼林宴。”
“啊?!”贾赦茫然地看着皇帝,“琼林宴不是为新科进士们所设?臣带贾琏来给皇上过目,这,有些不合适吧?”
皇帝随意地摆摆手,“有什麽不合适的?琼林宴本也是选才之用,贾琏若有些才能,便也不虞配不上这琼林宴。”
话都说到这份上,贾赦之能无奈地应下,只是他的脑子里忍不住生出了另一个想头。
“你贼眉鼠眼地看着朕作甚?”皇帝敏锐地察觉了贾赦的异动。
贾赦浑身一僵,尴尬地冲着皇帝笑,“皇上既然定了要在琼林宴看看臣那不孝子的成色,不如再添一个人?顺道也看看臣那侄孙子贾蓉?”
问完这话,只略一停顿,贾赦便不等皇帝回答又道,“毕竟臣那不孝子,还不知能不能过得了王爷这一关,若是他过不了,皇上也不致损了兴致!”
“你倒是为朕考虑得周全!”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贾赦立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臣不才,也只能在这些细枝末节,为皇上尽一份心力了。”
皇帝摇摇头,虚点了点贾赦,“行吧!就照你说的办吧!琼林宴的时候,你把他们都带进宫来。”
贾赦脸上的笑意刚渗进眼睛,皇帝便冲着他二人挥了挥袖子,“行了!朕乏了!你们俩从哪来便回哪去吧!”
“儿臣臣告退!”二人对视一眼,起身行礼,默默退了出去。
出了皇宫上了马车,屠渊便抓住了贾赦的手,“恩侯,琏儿的事,你不是已经和我说好了吗?为何还要在父皇面前提出来?”
对于贾赦方才说的话赶话说到了,屠渊是一点都不信!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之前是我想岔了。”贾赦淡淡道,“县令虽为七品,却也是一县之父母官。你便是皇上亲子,也不好越俎代庖。”
屠渊眼神一闪,想到方才他在皇帝面前坦白林如海的事,皇帝便将江南之事交给了他。
他忍不住心口一跳,询问地看向贾赦。
贾赦摇摇头又点点头,“皇上是长辈,又执掌朝纲数十年,若能多得他指点,想来会受益匪浅吧?”
“你说的极是!”屠渊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