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吏部尚书侍郎,贾赦也不是不认识,毕竟年节里吃了那麽多次年酒,怎麽也能有个脸熟的,但也就是个脸熟了,实则并没什麽交情。
上门请托也不是不行,但若是贾珍有交好的友人能办了这事,他能省省力也不错。
贾珍略一回想,便笑着说道,“这不正是巧了?我正认识吏部文选清吏司的一位主事,明日我就下帖子请他吃酒!”
“多谢族长!”贾孜当即起身,冲着贾珍深深一礼。
“堂叔不必客套!我们都是一家人!”贾珍扶起贾孜,冲着他灿烂一笑。
贾孜顺势起身,同样向着贾珍笑起来,不再说话。
二人各自落座,贾赦看向贾瑫,“瑫哥儿,你跟着一道过来,应该不会也是辞行的吧?”
“侯爷猜对了,我也是来向侯爷辞行的。”贾瑫笑着道,“不过,我不是和堂叔一样放弃科举,而是想要回乡将妻儿一起带进京城。”
贾瑫告诉贾赦,他这些年来,自中了秀才便入了书院教书,也算有些积蓄。再加上考中举人之时收到的贺礼,算来足够在京中买一所小房子了。
而他妻子娘家乃是商户,陪嫁颇多,又有一手刺绣的本事,便是来了京城,也足以贴补家用,如此他继续考试也不会有後顾之忧。
不比贾孜已经年过四旬,贾瑫如今三十未半,在举人之中算是很年轻的。便是再考十年,只要能中了进士,也十分值得了。
再有一点,贾瑫如今虽是一心应考,但也没想着死磕到底,而是给自己定了一个十年的期限。若十年之後还是没考上,他便不再强求,学着贾孜谋一个小官回乡去。
这样一来,考不中会留京十年,若是考中了,自是按照朝廷分派去任职,也就是贾瑫至少有十年时间要离家在外。
可是贾瑫早已经娶妻生子了,生生和妻儿分别十年,他哪里忍受得住?正好贾孜准备回乡,他便与其同行,然後再把家人一起带到京城来。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呀!”贾赦连连点头,笑得灿烂,“等到你们出发时,我给你们安排护卫,保管让你们一路平安!”
“那我们就先谢过侯爷了!”贾孜二人对视一眼,齐声说道。
“一家人不必这麽客气!”贾赦摆摆手,又看着贾瑫问道,“你想要在京中置业,可曾想过要买什麽样的房子?”
贾瑫微微一愣,摇头道,“我才刚起了买房子的念头,其中细节,还没来得及想呢。”
“那你赶紧想想!”贾赦催促道,“先定下了房子,你才好把家人接过来呀!”
“可是……”贾瑫面露迟疑,索性坦白道,“不瞒侯爷,我身上带的银钱不多,若是现在就买,怕是买不起什麽好房子。至于没房子不好接人……”
他轻咳一声,眼神从贾赦和贾珍身上飘过,尴尬地笑,“我私心想着,宁荣二府这般宽敞大气,应该不会介意收留我们几日的。”
贾珍拍着巴掌笑道,“不介意不介意!收留之事我这就应下了!”
贾赦也跟着微笑点头,“你考虑得不错,不过我问你这个,是因我手上有几处房子,大的小的都有,是底下人特意买在贡院附近,拿来赁给赶考举子的。”
“你若是还没定下要什麽房子,可以先过去看一看。若是你看上了,不管是要买还是要租,我都只收你一半的价钱。”
贾瑫兴奋地笑起来,“侯爷既开了口,我便不推辞了,多谢侯爷!”
贾赦随意地摆摆手,“房子是小事,还有一件大事,需要你上点心。”
“不知侯爷有何吩咐?”贾瑫整了整面色,才问道。
“你们都知道,族里设了家塾。”家塾同样正色答道,“如今族里的先生已经足够,但我和珍儿也看不出那些高深的学问来。”
“瑫哥儿你当了那麽多年的教书先生,空闲时便往家塾里多走动走动,一则给学生们紧紧皮,二则也能和先生们交流交流学问。”
贾瑫登时笑了,“此事侯爷不说,我也定会做的,毕竟我那小儿刚满八岁,正该是上学的时候。”
贾赦也跟着笑起来,“我竟是忘了这事儿!看来我将此事托付给你,正是找对了人了!”
一片和乐之中,贾赦又和几人说了些闲话,像是约定好何时看房子,又说了出发前要摆宴饯行等等,还留他们吃了饭,这才满脸笑容地将几人送了出去。
回转荣禧堂,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贾赦重新躺回去,心里边又琢磨着数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