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计划成了,林如海活着功成名就,她和黛玉跟着水涨船高。便是林如海死了,她们也是功臣的遗孀,又有宁荣二府做後盾,她们的前途一样光明。
“所以,你不告诉我,是怕我向着别人,然後阻止林如海的计划?”贾赦面色沉沉地继续问。
“拿我和他相比,大哥你应该都不需要选择的吧?”贾敏自嘲地笑了笑,脸上竟闪过几分得意,“所以,我又怎麽会和你坦白呢?”
贾赦运了运气,又问道,“那你今日,为何又与我和盘托出了?”
贾敏轻笑,“自然是因为,大哥你和你的靠山又联系上了呀!有袁大哥在你身後,便是我一个字都不说,这些消息也再瞒不了你。”
“不止如此吧?”贾赦脸上的表情消失,直直地看向贾敏,“你告诉我这些,定然有你的用意,所以就别再藏头露尾了吧。”
“大哥,我的用意不是很明显吗?”贾敏笑得更开心了。
贾赦板着脸道,“我没功夫和你打哑谜。”
贾敏道,“那我便直说了,林如海计划受挫,我想请袁大哥帮忙,助他心想事成。”
“他们俩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贾赦淡淡道,屠渊想要肃清江南官场,林如海若想名留青史,揭开的也该是江南官场的丑恶,“便是我不为你传话,他们应该也会合作。”
“但那是之前。”贾敏摇头,“当有人拿了我和玉儿威胁林如海,局面怕是就要变了。”
就如当初,她不敢无视贾母所说的那道手令,林如海也绝不会无视贾敏母女可能的危局。一旦林如海被迫做了某些事,他和屠渊是敌是友,便再说不清楚了。
贾赦道,“这个时候,你就不担心,我向着你袁大哥了?”
被成功威胁的林如海,对屠渊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贾赦更不会去劝他相信林如海。
“被逼到了头上,我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贾敏无奈地答道。
“我会帮你把这个消息递过去,”贾赦轻哼道,“但他相不相信你们,又愿不愿意和林如海合作,你也不要妄想我会帮你们说好话。”
既然贾敏都觉得他会向着屠渊了,他若是不这麽做,可就辜负了她的一片心了。
贾敏垂头笑了笑,“我知道大哥只是在与我说笑。”
“别!你想多了!”贾赦连忙举手打断,似笑非笑地道,“这种事情,我可没心思与你说笑。”
见贾敏怔住,贾赦停下脚步,朝着前方擡了擡下巴,“你们的院子到了,你赶紧回去歇息吧,我也回去帮你写信。”
贾敏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她所居住的院子,她轻巧地站定,看着贾赦道,“大哥,我……”
“你别说了,”贾赦摆了摆手,“我已经知道你的心思了,你还是赶紧回去歇息吧。”
看看已经与贾瑜贾琦作别丶一个人等在院子门口的黛玉,贾敏叹了口气,“大哥慢走,早些歇息。”
“嗯。”贾赦笑着点点头,又朝着黛玉挥了挥手,目送二人进了院子,他才转身往回走。
一步又一步,贾赦的步子踏得重重的,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沉沉的。
对贾敏这个妹妹,贾赦自认为是用了不少心思的。
觉醒之初,便给她送大夫调养身体丶送贾琏夫妇逗她开心。去了林家,为她撑腰与林如海针锋相对,为她对症下药想法子。待她回了京城,也是处处妥帖时时关心。
结果呢?贾敏对他居然有隐瞒,等到瞒不下去了,还要他继续用心出力。
他是这麽一个没有脾气,随便被人搓圆捏扁的人吗?!贾赦冷笑一声,踩着越发沉重的步子进了荣禧堂。
打发下人们在外头候着,贾赦进了书房,铺纸磨墨,洋洋洒洒地给屠渊写信。
从下了马车,到刚才回到荣禧堂,贾赦事无巨细全都写到了信里去。
不管心里多麽不高兴,贾赦还是知道轻重的。江南官场的事情太大,不仅屠渊在使力,皇帝也放了不少心思在里头,结果至今还是没什麽结果。如今近乎于孤注一掷的林如海,或许就是一个突破口。
只是,原本的他还要担心一下林如海的安危,如今他们既然都开始防备他,他也不必自作多情,再给屠渊添麻烦。
等到明儿一早,他就再请刘大夫去给贾敏和黛玉诊一回脉,到时再把诊脉结果和今晚的这封信一起给屠渊送过去。之後的事,他就再也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