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如今不是自己胡闹的时候,屠渊便也连忙正了脸色,上前给贾赦帮忙。
贾赦只在屠渊刚刚动作的时候顿了一下,待看清他的表情,贾赦便索性放开双手,任由屠渊施为。
如今马车上没镜子,屠渊总比看不到的自己方便些。更何况他的衣裳本就是被屠渊给弄乱的,正该让他善後。
嘟嘟囔囔地听凭屠渊重新将他捯饬得光鲜亮丽,马车也缓缓停在了荣国府门前。
贾赦不舍地握住屠渊的手,“我先回去了,你万事小心。”
“好!”屠渊用力握了握贾赦的手,才轻轻松开,顺势掀起了马车帘子。
“我走了!”又深深看了屠渊一眼,贾赦这才下了马车,静静地站在路旁。
马车里的屠渊冲着贾赦微微笑了下,渐渐的被行驶的马车带离他的面前。
见着贾赦直愣愣地站了许久,守门的下人踌躇半晌,疑惑地凑了过来,“见过老爷!老爷守在门外,可有什麽吩咐需要小人代劳?”
“没事儿!”贾赦从早没了马车影子的街景中回过神来,拍了拍下人的肩膀,“你继续守门吧!”
“是,老爷!”下人规规矩矩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贾赦摇摇头,带着随从们缓缓进了门。
一路径直走向荣禧堂,还没进院,却见贾琏带着人从夹道走了过来。
贾赦略停了一停,远远见着人的贾琏便高呼一声,默默加快了脚步。
来到近前,贾琏微喘着气道,“父亲,你终于回来了!”
“你也不像是在府中守了一天的模样,”贾赦顺势打量了贾琏一回,迈步往正院里头去,“今儿出门去哪了?”
贾琏连忙跟上,小心答道,“孜堂叔和瑫大哥都落榜了,我和珍大哥便带了他们出去散散心!”
宁国府中三位举人,一个考中的梁颢还要准备几日後的殿试,为免贾孜和贾瑫触景伤情,将他们分开当是最好的法子。
不等贾赦再问,他主动说道,“父亲放心,我们没去不该去的地方,只到外城去看了下杂耍戏法。”
“你都是要准备外放的人了,我相信你的分寸。”贾赦点点头,顺口问道,“今儿一趟下来,他们俩心情如何?有没有说说之後的想法?”
贾琏摇头,“今儿我和珍大哥只想着让他们乐呵乐呵,并没怎麽提及其他事。”
贾赦点点头,带着贾琏进了正房落座,“确也并不急在这一时。倒是你出门一趟不累吗?回来了不去休息,却来了我这荣禧堂!”
“我和珍大哥也是借着他们的名儿玩了一回,倒是没什麽累的。”贾琏笑着道,“来荣禧堂是听说凤姐儿在母亲屋子里,我便顺道过来给父亲请个安。”
“什麽时候,连给我请安都成了顺道了?”贾赦不悦地放下了茶盏,朝着贾琏横了一眼。
贾琏讪笑,“父亲勿怪,是儿子失言了!”
贾赦随意地摆摆手,“此事倒也怪不得你!是我不喜欢每日晨昏定省,发话让你们全都免了的。但还是那句话,在府上丶在我面前,这些都不算什麽。”
“等你外放出去,自己当家做主,与同僚丶上峰丶下属人情往来丶言谈行事,可得小心斟酌才行。”
“是!多谢父亲指点!”贾琏郑重躬身道。
贾赦点点头,又道,“还有,你想要求官的事,我已经与你袁叔说了。”
“真的?!”贾琏两眼放光,兴奋得险些蹦起来。
“我骗你作甚?”贾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才恢复平静道,“等过几日他得了闲,我再带你去见他。所以你这几日也先别出门了,好生准备准备应付他的考校吧。”
“父亲放心,我定然会好生准备的!”贾琏激动地应下。
贾赦一脸的无所谓,“反正这是你的前程,我能为你做的都做完了,往後能走到哪一步,便全看你自己的了。”
贾琏满脸的感动,“父亲,你为我铺就的这条康庄大道,我一定会稳稳地走上高台!”
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生瓜蛋子,贾赦红得异样的嘴唇,身上换掉的衣裳,在在都向贾琏昭示了发生过的事。
而今日是什麽时候?是春闱结束放榜的日子,是考官们禁闭许久终于得享自由的时候,是他们处理积压多时的公事私事的时候。
贾赦能在今日找到屠渊,还敲定了贾琏的考校之事,其中隐秘,贾琏略一回想,便忍不住湿了眼眶。
他的父亲,为他付出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