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的好吃好喝之後,容色恢复了些许的女眷们,便迎来了教导的嬷嬷。而当夜,便有两名女眷没了性命。
用自己的性命与教坊司抗争了三日,就在女眷们准备认命赴死的时候,太子及时赶到,将姐妹俩改头换面带出了教坊司,其他女眷们虽然没能跟着离开,却也足以留下安身。
被带走的姐妹俩,并未被太子带到东宫,而是被养在了外头。热孝过後,姐姐顺理成章地爬上了太子的床榻,成为了见不得光的外室。
因着这个身份,妹妹的学业恢复了,陷在教坊司的女眷们,也一个一个被带了出来。
将女眷们全都送走之後,姐姐难産,疼了三天三夜,为太子生下了一个女儿之後,便撒手人寰。
太子当初无法将姐姐接入东宫,如今同样也无法将这个女儿带回去,于是只能将其交给一个无子的小官抚养。
为了合理,小官带了一儿一女回府,女儿是姐姐为太子生的,儿子则是女眷们陷身教坊司时被骗留下的。
妹妹充作丫鬟,跟着进了这个小官府中,一心守着两个孩子长大。
有太子在背後当靠山,小官处处恭谨,吃穿用度色色俱全,日子似乎重新有了盼头。
不想过了几年平静的日子之後,晴天霹雳一般,太子被废了,妹妹和两个孩子们的供给也断了。
虽说还有之前的积蓄,不致难以为继,但另一个问题冒出来了。那个无子的小官,不愿孤苦伶仃独自过活了。
抱养来的儿女也是儿女,他要享天伦之乐,要他抱养的这个儿子以後心甘情愿为他养老送终。
于是,小官打破了之前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强硬地要将儿子抱到身边抚养。
妹妹生怕他们的身份暴露,不敢和那小官硬碰,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只是那小官家资不丰,身边也就那麽几个下仆,照顾小官尚还妥帖,再加一个娇气的小少爷,便不免捉襟见肘。
小少爷本就不知世事,乍然离了管束他的亲人,又到了另一个新奇的地方,什麽事都敢去尝试一番。
于是,在一个仆人们习惯性躲懒的午後,小少爷偷偷摸摸出了歇息的屋子,掉进了井里没了性命。
妹妹得知此事肝肠寸断,那小官却在几声悲泣之後,又惦记起了天伦之乐养老送终。
妹妹心中大恨,却生怕姐姐的女儿重蹈覆辙,无奈献身于那小官,以为他生儿育女为名,将整个宅邸拿在了手中。
後来,妹妹果然生了儿子,被废的太子有了起色,还为姐姐的女儿定下了亲事。
等到太子终于复了位,隐忍多年的妹妹再也撑不住,带着无尽的遗憾永远闭上了双目。
讲完这个故事,秦可卿目光含泪,却是用力勾起了唇角,“相比她们,我一点都不委屈。”
一片叹息之中,衆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忍不住带上了或多或少的怜惜。
他们都能猜得到,秦可卿所说的这个故事,就是她的身世,也是她母亲和姨母的亲身经历。
“故事讲得不算好,若是那当祖父的二品官,果真犯下了罪行,这也是他们应得的下场。”贾赦冷下心肠道。
秦可卿笑容一僵,用力咬了咬唇,却是道,“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是非对错又有谁能知道?毕竟,成王败寇!”
贾赦摇摇头,“你也说了,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暂且也论不上对错。那就来论一论,我们眼前的事吧。”
“侯爷请说。”秦可卿静了静气,淡淡道。
“你的故事里,你与那位同父异母的兄弟,没有过半点接触?”贾赦问道。
“是!”秦可卿重重点头,“不仅是故事里,从始至终,我也只听说过他的名声,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贾赦又问,“老太太那边提及你,果真与你无干?”
秦可卿正色摇头,“我并不知晓老太太如何想法,但在我而言,确实无干。”
她的母族在追随太子之时,家破人亡,她的父亲为了皇位,险些彻底断了血脉,只是看着,她便知道夺嫡之事凶险诡谲。
贾家二房和贾母要做什麽丶做了什麽,她不想管,更是管不上。
上下审视了秦可卿一回,贾赦肃然道,“我姑且信你一回。那,你对这门亲事,又到底是何想法?”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我父亲生前为我定下的亲事。”秦可卿肃着脸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