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定了下来,贾琏又好奇了,“父亲,既然我猜错了,那不知宝玉到底做了什麽事,让父亲你这麽生气?”
“我知道!”贾琮也不看窗外了,一个扭身,扑到了贾琏怀里,兴奋地道,“是堂兄问表姐有没有字,表姐答了无字,堂兄刚说了‘我送’二字,父亲便揪住了堂兄,拉到一旁考校学问去了。”
“父亲考校宝玉的学问?!”贾琏顾不得惊讶宝玉的大胆,不敢置信地看向贾赦。
贾赦这个从来不爱读书的人,居然去考校宝玉的学问?!
贾赦没好气地朝贾琏瞪回去,“你这般看我作甚?我虽说不喜文墨,总归还记得四书五经各有多少个章回,点了几章几回让他背诵,又有何难?”
说着自己对付贾宝玉的法子,贾赦想起当时的情景,仍旧还有些牙痒痒。
那是进了园子不久,贾赦刚刚将贾政推给贾琏,因着方才那书册中的描述险些重演,贾赦放心不下,于是从邢夫人身边接手了贾琮,便去追走远了的贾瑜等人。
谁知果然如他担心的那样,贾宝玉身边仗着没有长辈的身影,便凑到黛玉身边,问起了黛玉的字来。
不说贾宝玉自己还没字呢,他都八岁了,还不知道“女子十五笄而字”?这且不说,无论男女,谁家的字是个外八路的表哥随口取的?!
越想越气,贾赦也就越发觉得只逮着贾宝玉背了一会儿书是太便宜他了。
不行!不能这样轻易放过贾宝玉!贾赦暗自发狠,他一定要再想个法子好好整治整治他!
旁边的贾琏兄弟俩对视一眼,父亲这个样子好吓人!
顶着贾琮求救的眼神,贾琏轻轻扯了扯贾赦的衣袖,干笑道,“父亲,宝玉行事虽有些怪诞,心性却不坏,又是父亲嫡亲的侄子,不好下手太重的。”
“什麽下手?对谁下手?”贾赦一下子回神,板着脸瞪贾琏,“你小子别是在二房养得太久,胳膊肘往外拐,冤枉你老子我吧?”
贾琏委屈得恨不得蹦起来,“父亲这话,说得儿子还怎麽做人?”他冲着贾赦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若是我存了偏向二房的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子不语怪力乱神!”贾赦一巴掌将贾琏的手拍下来,狠狠白了他一眼,“一个大男人,别没事就把这些没用的挂在嘴边!不够丢人的!”
虽说此界之神异已被彻底剥离,但谁知道会不会又遇到另一个神通广大的仙神?这等重誓,还是能免则免吧!
“父亲!”贾琏那叫一个委屈,眼眶泛红地看着贾赦,声音险些拐了十好几道弯。
贾赦又白他一眼,别过脸去,“行了行了!马上就要到了!不想你母亲媳妇姑姑和妹妹们看到你这副丢人的模样,就赶紧把自己给收拾好了!”
贾琏一噎,那副委屈的模样也维持不住了。索性将怀中的贾琮给贾赦递了过去,果真对着茶盏,收拾起自己的仪容来。
贾赦看得刺目,嫌弃地对着贾琮耳提面命,“看看你二哥如今的模样,你可不能跟着他学!”
“不能跟着哥哥学什麽?”贾琮好奇地问道,“不能学发誓?不能学装委屈?还是不能学他对着茶盏臭美?”
“哈哈哈!”贾赦爽朗地笑起来,将贾琮拢进怀里一顿揉搓,才顶着贾琏幽怨的眼神,掷地有声地对贾琮道,“琮哥儿说得可真好!记住了!这些都不能学!”
“是!父亲,琮哥儿记住了!”贾琮声音响亮地应了下来。
贾赦笑声更大了,贾琏的眼神也更幽怨了,直看得贾琮克制不住地往贾赦怀里钻。
贾赦连忙将人护住,轻飘飘看了贾琏一眼,什麽话都没说,笑容又更灿烂了些。
等到下了马车,贾琮毫不迟疑地就往离他最近的贾敏身上扑。
因着这几日相处不多,贾敏还从没在贾琮面前享受过这种待遇。
她一头雾水地将人接过来,看向贾赦贾琏的眼中全是疑惑。待看清贾赦的笑意和贾琏的幽怨之後,她更是疑惑了。
贾敏也不忍着,当即问道,“大哥,你们在车上发生了什麽事?为何你们看着都怪怪的?”
“没什麽,”贾赦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不过是我指点了下这两个儿子罢了!”
见贾敏还想再问,贾赦擡手指向眼前的街道,“这是你离京之前最喜欢来的地方!赶紧去逛逛吧!我们的时间不多,还要早些吃了饭回府呢!”
贾敏顺着贾赦的手指看过去,行人如织,两旁的店铺门脸精致,里外的夥计衣着整洁笑容满面,与她离京之前一样,却又好像不一样。
这一看,贾敏果真忘了追究贾赦父子在马车上的事,退後几步,招呼上邢夫人等人,便兴头头地往离得最近的那间首饰铺子走去。
首饰铺子丶衣料铺子丶胭脂铺子丶糕点铺子……一行人一间间铺子逛过去,大包小包的走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渐渐挂满了笑容。
等到时间快要来不及,衆人才意犹未尽地寻去了贾赦早定好的酒楼,热热闹闹地享用了美食,总算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归程。
马车回到荣国府,年纪小的贾琮和贾琦早已沉沉睡了过去,略大点的贾瑜和黛玉也是不停地点着脑袋。
衆人不再多少,彼此点了点头,便各自分开,回房安置去了。
贾赦也是累得不轻,回了屋子便好生泡了个热水澡。暖暖呼呼的起身,便就准备带着这股热乎气,进入今日的梦乡。
然而他刚掀开被子,人还没进去,就听见房门被敲响了。
夏榆的声音传了进来,“老爷,姑太太来了!”
“妹妹?”贾赦擡起的脚放了下来,转头问道,“她有没有说是什麽事?”
“姑太太说,找老爷有要事相商。”夏榆答道。
不是和她说过,她太过冲动,遇事最好先静思一夜,她怎又忘了?贾赦吩咐请了贾敏进门好生伺候,自个默默嘀咕着,还是赶紧一层层套上衣裳,开门见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