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嘀咕着,渐渐进了梦乡。
或许是因着在书房写字耗尽了情绪,这一夜,贾赦连个梦都没做,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洗漱完毕,早饭的碗筷还没放下,便听到贾敏来了的消息。
贾赦当即命人请贾敏进来,然後迅速收拾完毕迎出去。
二人在正房相遇,示意下人赶紧上茶,贾赦一边将人往里让,一边笑道,“你这时候过来,昨日睡得也还好?”
“呵!”贾敏轻哼,斜着眼看他,“我可不像你这麽没心没肺,我是让人看着荣禧堂,估摸着时辰才过来的。”
“那可真是让你久等了。”贾赦的语气中没有半点歉意,趁机打量了贾敏一番,摇头道,“不过看你脸上的黑眼圈,往後可少在夜里琢磨心事吧!”
“你!”贾敏狠狠瞪着贾赦,不仅眼眶,如今是整张脸都黑了,心里的怨气是一股一股往上升。
若非昨日贾赦硬要让她等一晚上,她昨晚又怎麽辗转反侧丶彻夜难眠?结果这人美美睡了一场大觉不说,还在她面前直戳她的伤口?!
接收到贾敏身上的怨念,贾赦总算收敛了下脸上的表情,换了话题问道,“你回来这几日了,林家老宅如今是什麽情况?”
虽说这几日没有与贾敏见面,贾赦还是知道,贾敏身边,每日都会有人在两家之间来回。
“之前我就派了人回来修缮宅子,这几日传回来的消息,已经修整得差不多了,只要按照我们的喜好略微布置,便能随时搬进去了。”贾敏白了他一眼,还是答道。
贾赦点点头,看着下人进来送了茶水又全部出去,他才又开口,“在妹夫进京之前,你们不如还是住在荣国府?”
贾敏直白道,“我本就没想过单独带着玉儿搬过去。”
“府上有姐姐妹妹,她们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也不孤单。”贾赦微笑道,“不过府上的文课先生,只能给她们啓蒙。教她们正经学问的先生,你可有准备?”
“若是玉儿的先生落榜,那就让他继续教着。”贾敏道。
贾赦皱眉,“但若他高中呢?”
贾敏道,“进京之前,你妹夫给了我不少他的名帖。若梁先生中了榜,我再请人举荐一位就是了。”
有所准备就好。贾赦满意点头,又问道,“那位梁先生的底细,你们摸干净了吗?”
“诶?”贾敏微愕,回神後据实答道,“是你妹夫派人去查的,说是一户农家子,自幼身体不太好,被全家供着读书。中举之後被人榜下捉了婿,家人享福了,他的身子骨也养好了。”
“不过他不愿全部依靠妻子,听说我们在给玉儿请先生,便托人荐到了我们府上。正好他说自己曾经被你救过,你妹夫考察了他的学问,又念着你的这份缘分,便将他留下了。”
“这几个月他倒也是尽心尽力,不仅教了玉儿书本上的学问,还与她说了不少乡村趣闻丶田间小事,若是如今去到乡间,怕是玉儿懂的比我还多。”
笑着说完梁颢的事,贾敏疑惑地问道,“怎麽了?莫非梁先生有什麽不妥?”
贾赦摇头,“不妥我确是没发现,不过是有几分疑惑。”
他将与贾珍讨论过的梁颢的疑点都说了出来,然後道,“若是榜下捉婿,很多事情便能说得通了,只不知道他的岳家又是哪一家?”
“他的岳家是大盐商郑家。”贾敏答道,“其妻是嫡出三房唯一的女儿。正是其岳家长房来我们麽府上走动,听说先生的事情之後,才将人荐过来的。”
贾赦默默记下了郑家的长房和三房,然後道,“那梁武的事始终是一个疑点,你回头也在郑家多放几分心思。”
贾敏点头应下,转而问道,“我还没与你说出我的选择,你却又帮着劳心劳力,你就不怕我选了二房吗?”
“不管你选不选二房,你都是我妹妹,在这些随手的小事上,我也没这麽吝啬。”贾赦正色道,“更何况,你都答应住在荣国府了,不就是选择了我吗?”
见贾敏语塞,他继续道,“更何况,梁颢如今来了贾家,借住在宁国府准备春闱,他若是身上有事,我们贾家或多或少也有了牵扯,可不单只是为了你。”
贾敏脸色又黑了,“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哄哄我吗?!”
“这……”贾赦轻咳一声,眼神游移了下,望着贾敏正色道,“都是当娘的人了,相对于善意的欺骗,你该选择真实才对。”
贾敏若有所思了一会儿,一脸不善地盯住贾赦,“你说得好听,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不情愿做遮掩罢了!”
贾赦又是一声轻咳,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你既然知道,说这麽直白做什麽?”
“你还指责我直白?”贾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置信地瞪着贾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