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儿子想求父亲帮忙。”贾琏躬身道。
“找我帮忙?”贾赦惊讶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见贾琏点头,贾赦不解地问道,“你也知道,我一向懒怠出门,和朝中官员可没什麽交情。你找我帮忙,怕是还不如找你珍大哥哥牵牵线管用。”
贾琏摇了摇头,“父亲,这一回,我不想走捐官的路子。”
“不走捐官?”贾赦疑惑地挑眉,旋即半信半疑地问,“莫非你准备重新念书考科举?!”
贾琏脸上的从容僵住,他抽了抽嘴角道,“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贾赦抿嘴点头,“那还好,毕竟我看你也不像是读书的料子。”
贾琏又抽了抽嘴角,一脸无奈地看着贾赦。
“既然不捐官,也不科考,你到底想要如何?”贾赦也不理他,自顾又问道。
“儿子想要任实职,故而想求父亲走一走上头的路子。”贾琏整了整面色,直接跪在了贾赦面前。
贾赦差点摔了手中的茶盏,皱眉打量贾琏,“走上头的路子?你是想要我去求皇上的恩典,像贾政那般直接被皇上任个官?”
“是!”贾琏应下,冲着贾赦叩头,“求父亲成全!”
贾赦一下子蹦了起来,不敢置信地道,“我说儿子,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老子了?”
“贾政能当官,是你爷爷出生入死丶劳苦功高,却在袭爵之事上恶了皇上,皇上压了我们府上的爵位,然後才给出来的补偿。”
“是,你爹我在还钱之事上确实有点微末功劳,但我的爵位升至侯爵便已是天大的奖赏。”
“除此之外,我不过是一个没本事的纨绔,我拿什麽去给你换这个官位?”
“父亲!”贾琏冲着贾赦膝行了两步,仰起的脸上全是哀求,“父亲,你不是与雍亲王爷相熟吗?”
“父亲你向他举荐儿子,若有他在皇上面前说情,一个小小官位又有何难?”
贾赦整个人定住,偏头看着贾琏,脸上表情全部消失,只冷着声音问道,“你的目的原本就是雍亲王?你是如何想到,借我之手向他讨官的?”
他还记得,当日在扬州,贾琏因他和屠渊的事困惑,贾珍和贾珩还主动去安慰了他。如今的他,又是以何种心态,对他这个当父亲的,提出这种请求?
贾琏没发觉贾赦的异常,继续哀求,“金陵族人盛传父亲你有一位契兄弟,我虽不信却也查探了一番。”
“得知那人是雍亲王之後,我更是猜到那些全是流言。不过我也查到了,王爷在金陵之时,就住在你的院子里,可见你与王爷交情不浅。”
“而且我所求并非仗着交情直接讨官,而是想请父亲将我荐给王爷,等我经受住了他的考验,再行任官。”
借着屠渊的手,为贾琏寻一份前程。这是贾赦觉醒之後初遇屠渊时的想法。
可是如今,当贾琏果真与他提及此事,贾赦心中却是骤然生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
明明他为自己丶为贾珍,向屠渊开了那麽多次口,都是理所应当,甚至有时心中窃喜。轮到贾琏的时候,为何就不一样了?
贾赦思忖着不说话,贾琏期盼地又唤了一声,“父亲!求你帮我这一次吧!”
贾赦死死抿住嘴唇,缓缓挪到椅子坐下,双目紧盯住贾琏,“你明明早就知道,那些流言并不只是流言!”
“流言不只是流言?”贾琏疑惑地反问。反应过来後,他直接瘫在了地上,两眼惊骇地瞪向贾赦。
是,当日他从林如海口中得知流言,又听了贾珍和贾珩对贾赦和屠渊如何相处的描述,是真信了二人之间有情。
可是,在贾赦一行离开之後,他忍不住与姑姑贾敏说起此事,却从贾敏口中得知了另一个可能,这事只是贾赦和屠渊做的戏。
屠渊堂堂亲王,前来江南必定有天大的事,而江南官场乱象,便最有可能是其目的。只是江南官场乱象由来已久,其间势力错综复杂,若屠渊没个理由便贸然暗中前来,危险性太大了。
而用来当做遮掩的借口,风流韵事最是好用,连当初皇帝所下的旨意也有了合理的说头。且贾赦和屠渊的这一路行迹,也果真惹了所有人的视线,让屠渊无惊无险的来了又走了。
当时的贾琏不敢相信两位堂兄情真意切的话语全是在骗他,恍恍惚惚地拿着此事去问林如海,得到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回答,“若是他们身边的人都不信,这个借口还能骗过谁?”
得了林如海的确认,贾琏对做戏一事深信不疑,哪怕年节收到的年礼之中有屠渊送来的一份,他也半点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然而如今却从贾赦口中得到了完全不同的真相,贾琏浑身发颤,哆哆嗦嗦地问道,“父丶父亲!你是,是在骗我的吧?”
他以为自己知道的真相是假的,结果如今又告诉他是真的?!且不说他被糊弄的事,若是在他爹眼里他知道真相,他方才求他爹向雍亲王求助,那不就是他拿着他爹去向他爹的姘头要好处?!
他真是要疯了!贾琏使劲晃脑袋,努力说服自己。他爹前些年可是出了名的贪花好色,虽说从前年开始修身养性,但也不至于养到彻底变了喜好吧?要知道,过去几十年里,他爹可从来没沾过男色!
雍亲王更别提了,一身冷沉端肃的气质,在外从来都是洁身自好的,早有小道消息说他不重欲念,府中妻妾雨露均沾,只用于传宗接代。
这样一位高高在上的人物,怎麽可能跟他爹扯在一起?他爹可都是快当祖父的人了,才德品性又并无可称道之处,就连容貌身段……
想到这里,贾琏的目光凝住,本就瞪大的眼睛,更是险些掉出来。
不是!是他太久没好好看过他爹,还是他记忆出了差错?!
他脑海里的皱脸黑眼大肚子,什麽时候变成了眼前这个身材均称丶肌肤莹润丶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美男子?!
贾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晃了晃脑袋,重新一寸一寸的将眼前的贾赦与记忆之中对比。
越比对便越是纠结,贾琏渐渐把嘴巴张得快能塞下一个鸭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