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定下来一个埋酒坛子的好地方,贾赦便听见下人禀报,贾敏来访。
贾赦连忙让人去请,自己也起身迎了出去。
见着穿戴厚实的贾敏,贾赦暗暗松了口气,脚步迈得更大了些,“妹妹如何此时来了!玉姐儿可睡下了?”
“玉儿今日赶了路,又和姐妹兄弟玩得开心,回了院子就撑不住了,如今正睡得香着呢!”贾敏笑着答道,同样加快了步子。
“那就好!那就好!”贾赦笑得爽朗,将贾敏往屋子里让,“往後让他们多在一起玩,吃得好,睡得香,玉姐儿的身子也会越长越好的!”
“那就借大哥吉言了!”贾敏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跟着进了正房。
二人落座,贾赦吩咐下人,“送两盏蜜水来,别让姑太太吃了茶睡不好觉。”
下人应声而去,送上蜜水之後,便自觉地避出了屋子。
帘子将将落下,贾敏便一改从容,急急地看向贾赦,“大哥,我的身子到底出了什麽事?玉儿体弱是不是也有内情?”
今日刘大夫诊脉之时,贾敏便察觉了不对,只是因着人多口杂,被她强行按捺了下来。
後来听说贾赦留了刘大夫许久,贾敏更是心焦,等到下人听从贾赦吩咐送了酒来,她便再忍耐不住,径直寻了过来。
“其实你不来寻我,明日我也是要去找你的。”贾赦叹道,却也能猜到几分贾敏的心思,倒是不意外她找过来。
“那就请大哥好好为妹妹解解惑吧!”贾敏收敛住脸上的急色,面无表情地看着贾赦。
“刘大夫说,你在近二十年前,便用过一味名叫‘求子丹’的秘药。”贾赦怜惜地看着贾敏,将刘大夫所说的秘药情况,还有贾敏和黛玉的身体状况一一说了个明白。
全程贾敏身姿笔挺,等到贾赦说完,她才晃了晃身子,半靠在靠枕上,一脸期盼地望着贾赦,“大哥,玉儿的身子果真还能调养好?”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贾赦暗暗感叹了一声,冲着贾敏郑重点头,“没错!玉儿的身子虽因那秘药而带了弱症,但那药本不是针对她的,好生调理,便与常人无异了!”
“太好了!太好了!”贾敏喜极而泣,泪珠扑簌簌的往下掉。
贾赦看得心疼,连忙拿了帕子递给贾敏,“好了好了别哭了!这可是好事!哭一会儿就够了!再哭明儿玉儿他们该以为我欺负你了!我可不想背这个大黑锅!”
“噗嗤!”贾敏忍不住笑了出来,哭意彻底被贾赦打得七零八落。
她接过帕子擦了泪,眼圈还是泛着红,对着贾赦却已露出了灿烂的笑,“从玉儿出生我便悬着心,偏她三岁那年又冒出来一个和尚说要化她出家。”
“自那之後,我不知有多少个夜晚,在梦中惊醒过来。如今,总算是让我听到一个好消息了!”
“都过去了!”贾赦望着自己的小妹妹,温声道,“往後再不必如此悬心了!”
贾敏却是笑着摇摇头,“大哥说这话,可见不是个顶好的父亲。人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这才哪到哪呀?”
贾赦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两只眼睛都只拿眼白对着贾敏。他这好心安慰人,结果惹来一顿骂?
贾敏这才反应过来,捂着嘴唇冲着贾赦讨好地笑,“大哥,你别气!是小妹高兴昏了头,口不择言的!大哥你大人大量,就别跟小妹一般计较了吧?”
“哼哼!”贾赦气呼呼地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大哥喝茶!”贾敏连忙双手捧着贾赦的茶盏奉到他面前,笑得更谄媚了些,“小妹当真不是存心的,你别气了吧?”
贾赦又哼哼了两声,虎着脸接过了茶盏,声音还带着气,“我只当看在玉儿好消息的份上!”
贾敏忙不叠点头,“是是是!大哥对玉儿就是好!玉儿也最喜欢她大舅舅!”
贾赦不甚明显地翘起了嘴角,冲着贾敏挥挥手,“行吧,你也别做这副怪模样了,赶紧坐下说话吧!”
“哎!”知道事情揭过了,贾敏爽快地答应下来,笑眯眯地坐了回去。
贾赦抿了口蜜水,放下茶盏,“玉儿的身子没大碍了,我们也该探究探究你是怎麽吃下那‘求子丹’的事了。”
贾敏脸上的笑容应声散了个干净,两道柳眉狠蹙,“若说玉儿出生之前,还有这两年,我承认自己是急着生儿子。但二十年前,我才刚刚成婚,哪里就着急得要吃药了?甚至当时我都没想过那麽早就生孩子!”
激动过後,贾敏的情绪更是低落下来,“也是因此,当时我才会疏忽了自己的身子,孩子来了也不知道。结果落了胎不说,还伤了身子狠吃了几年的苦药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