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略一回想,便记起当日因他被贾母气得呕吐,而将刘大夫像麻袋一样背过来的护卫邓广。他笑着颔首道,“自是记得,若非是他,或许我与先生也无缘相识。”
刘大夫道,“他在府上当差,时日久了,也有了几个熟人,老夫跟着他,便也听说了些府上姨娘们的事。”
不得主家喜欢的姬妾,吃穿用度毫无克扣,主家还给了银钱物件,供她们凑在一起自己找乐子。
这可不就是每一个无心上进之人最是向往的养老之地!
而在听说贾赦离府了半年,这些姬妾的待遇半点不变之後,刘大夫便执意将荣国府,选定成为了他的养老地。
听完刘大夫的解释,贾赦哭笑不得,“看来,我能得先生青睐,全凭了家眷的助益呀!”
“尊夫人行事确是妥帖,亦少不得侯爷你为人宽厚。”刘大夫摇头道。
否则,邢夫人如何敢为不受宠的姬妾们花销那许多?更别提刘大夫与贾赦有过接触,凭其走南闯北的见识,如何看不出贾赦的性情?
“那我就腆着脸受下这份夸奖了。”见得刘大夫脸上的真诚,贾赦轻声笑起来。
刘大夫见状,心知自己已经打消了贾赦的疑虑,心情也放松下来,转而又道,“对了,侯爷方才问令妹所用秘药下了多久,该是想要探查下药之人?”
贾赦脸色又沉了下,对着刘大夫时,又勉强扯起了嘴角,“先生猜的没错,莫非先生有些线索?”
“算不上严谨的线索,只不过是我的猜测,不过你若是完全没有头绪,也可以试着探究一二。”刘大夫缓缓摇头。
“还请先生指点。”贾赦赶紧道。
刘大夫道,“令妹所中的秘药,和你当日遇见的那味混合秘药,皆是用药隐秘而又极少有人知晓的东西,若是这边查不到,可以往另一边试一试。”
贾赦惊骇地瞪大眼,不敢置信地问道,“这两种药竟是相关的?!”
“唔,若说相关,却并无确切之处。”刘大夫摇摇头,解释道,“但令妹所中的秘药,除了直接当做助孕之药服用,也可用药引子勾连其他助孕药物而生效。”
“而这种法子,与当日你遇见的那果子粉末,正是一脉相承。”
贾赦紧握住扶手,才稳住了身形。当初那果子粉末的事,他并未彻查到底,但在他心里,却是与贾母脱不开干系的。如今刘大夫却说贾敏中的秘药,与那果子粉末一脉相承,莫非也是贾母动的手?!
不不不!贾赦狠狠摇头,秘药的事他还没有问过贾敏,或许她就是被人骗了吃的药?他不能只凭猜测就乱下定论!
对!没错!秘药的事,全都要问过贾敏再说,此时的重点,该是刘大夫愿意来他府上做府医!
刘大夫自己也说了孑然一身,那他不如给他安排几个学徒,就算不能继承刘大夫全部衣钵,只荣国府养出来属于自己的医者,好处也绝对少不了!
想到这里,贾赦开始细问刘大夫对住所的要求,然後精心为其选定了居住的院落,并做下了任其改造的承诺。
除此之外,刘大夫向贾赦要了不少土地和农人,用来种植刘大夫从各处寻摸回来的药材。
最後,刘大夫又主动说要收徒,传承衣钵丶养老送终,要贾赦安排了孩童供他挑选。
二人是越说越投机,把这一项项都约定了个清楚明白,再定下了刘大夫搬家的时日,二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看看天色,贾赦询问地看向刘大夫,“不如我们这就往隔壁走一遭?”
“都听侯爷的。”刘大夫很上道地答。
贾赦果然满意一笑,带着刘大夫出门往隔壁宁国府去了。
贾赦为几位举人请大夫的事早传到了隔壁,他带着刘大夫抵达之时,便被贾珍迎到了正在等候的几人面前。
见到这三人,贾赦才发现,这三位随同贾敏一起上京的举人,除了同族的贾孜和贾瑫相熟之外,第三个也并不陌生,竟是当日在贡院之外被沈老救下的那位梁颢梁彦明。
旧识相见,自是先叙别情。茶过了两道,又念及刘大夫还等着回去收拾准备搬家,贾赦这才请了刘大夫一一上前为贾孜三人诊脉。
将三人全部看过之後,刘大夫神色凛然,正色告诫道,“几位老爷远道而来,都有些水土不服,需用汤药好生调养数日,期间还得按照故乡饮食,方才能够消除身体的影响,全力以赴参加科考。”
“尤其是这位梁老爷!”刘大夫看着梁颢的眼神极为凌厉,“你原本便有痼疾,虽则近几个月调养得宜有所好转,但若是为着科考轻忽了身子,轻则调养的成果功亏一篑,重则更是有性命之忧!”
“多谢大夫良言。”梁颢笑着向刘大夫道谢,“在下知道轻重缓急,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的。”
刘大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知道?你要是真的知道,就该留在老家继续养身子,而不是千里迢迢进京来赶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