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一眼贾珍精神的脸庞和大大的黑眼圈,贾赦便猜到了缘由。他没笑话或是责备,也没找人问路,便将贾珍带到了茅房。
待贾珍净了手出来,他一边跟着贾赦往回走,一边好奇地问道,“赦叔,你好似对这太和殿挺熟?”
“不过是幼时贪玩,随着祖父来过罢了。”贾赦随口答道。
“幼时贪玩还来过太和殿?”贾珍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贾赦笑着摇摇头,“当年我好奇元旦朝贺,死命求了祖父,这才得了皇上恩典。不想这宴上的吃食看着丰盛,吃下肚子竟是遭罪,这才知道了茅房在哪里。”
贾珍听了这话,似乎才想起宫宴吃食的状况,扼腕地咬牙,“真是!多年未曾来参加宫宴,我竟忘了填填肚子!”
听这话音,同样也是对这些吃食心有馀悸。
“一两顿不吃,饿不着你的。”贾赦轻笑道,“等回了府上,山珍海味尽可任你享用。”
“好吧!”贾珍摸摸肚子,也只能无奈地答应下来。
这年节之时,不好垂头丧气,贾赦少不得再劝他几句。贾珍也不是一个不识好歹的,见着太和殿大门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模样。
二人正要进门,却见门内走出一个太监,笑着迎上二人,行礼道,“贾侯爷,贾将军,新年吉祥!我总算找到你们了!”
见得这人是打过几次交道的陈太监,贾赦二人齐齐回了礼,贾赦才问道,“不知陈老爷,寻我二人是为何事?”
“自是皇上召见。”陈太监好笑地答道。
“嗯?”贾赦疑惑地看向殿内,“皇上不是正在宴……”
看到高座之上空空如也,贾赦的话也问不出口了。只是,这元旦赐宴,皇上就这麽走了吗?
陈太监看出他的疑问,赶紧解释道,“御膳房传菜一向都要不少时辰,皇上素来喜欢趁机到後头歇歇,也正好寻人说说话解解闷。”
贾赦恍然,笑着对陈太监道,“多谢老爷解惑,还请带路吧。”
“这有什麽谢的?”陈太监一边引路,一边说道,“这些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只不过二位这几年来得少,一时忘了罢了。”
什麽来得少?他们至少也有七八年没来了才对。贾赦暗里算了算,与陈太监扯了别的话头,没多久便随着他到了地方。
简单通报过後,陈太监带着贾赦二人进了门,贾赦才发现,这屋子里不止有皇帝,还有屠渊。
按下心中的猜测,贾赦带着贾珍上前,准备行礼。
“行了行了!”皇帝出声打断了二人,“不是才在大殿里跪拜过了?如今不过是找你们说说话,都先坐下吧。”
贾赦偏头看了一眼屠渊,见他神色如常,便拉着贾珍谢恩,“多谢皇上。”
话落,宫人便引他们落了座,而贾赦的位子正正就在屠渊的对面。
皇帝轻笑着道,“朕听说,若非朕执意要求,你们二人今日也是不准备进宫的?”
“咳咳!”贾赦清了清嗓子,当即认错,“是臣等惫懒了!多谢皇上宽宥!”
皇帝忍不住失笑,“你这话一说,朕倒是不好拿你们之前的事来治罪了!”
贾赦同样看着皇帝笑,“皇上何必吓唬臣等?你方才都说了是寻臣等说说话,又怎会突然治罪?或者皇上是拿臣等取乐?”
说到这,贾赦起身,规规矩矩跪倒在皇帝面前,做哀求状,“臣等知错了!求皇上恕罪!”
贾珍毫不迟疑地学上贾赦的动作,同样的哀求声中还带了几分逼真的颤抖。
“哈哈哈!”皇帝忍不住笑出声来,冲着贾赦二人挥手,“不错不错!你们叔侄这乐子逗得不错!”他大方地吩咐左右,“来人,看赏!”
“多谢皇上!”贾赦脸上的哀求霎时全化作惊喜,装模作样地拿着袖子揩眼角,“自从臣的父亲去了,臣可是有好多年没拿到压岁钱了!”
皇帝险些笑得坐不住,虚指着贾赦的手不停晃悠,“你都快要有孙子了吧?!竟还想要压岁钱?!”
贾赦理直气壮地道,“只要有长辈,臣就还是个孩子,为何不能要压岁钱?”
“好好好!”皇帝脸上的笑意更深,“朕今儿就给你发一份压岁钱!”
吩咐了左右去取压岁钱,皇帝朝屠渊看了一眼,故作嫌弃道,“罢了!既然你也在,便让你也跟着沾份便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