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笑着答道,“是,我们的行李已经全部装车,这才过来这边看看情况。”
“我们也都收拾好了!”邢夫人道,询问的眼神在从每个人脸上滑过,“那我们这就走?”
“好。”贾赦点点头,当先往庄子大门走去。
一行人慢慢走着,贾珍忍不住凑到贾赦身侧,小小声道,“赦叔,我们当初不是说的年後再回府?你人未现身,却突然传话让我们提前回府。”
他停顿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莫非是袁叔有些别的想法?”
“跟他不相干,”贾赦说完,又摇了摇头,“不对,倒也不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到底是出了什麽事?”贾珍有些焦急。
贾赦一怔,笑着拍了拍贾珍的肩,“你别担心,没出什麽事。提前回府,是因为你袁叔代那位传话,想要我们参加朝贺年宴。”
“什麽?!”贾珍惊喜得险些蹦起来,他万分克制地抓住了贾赦的袖子,满脸通红地问道,“赦叔,我没听错吧?你说的是那位要我们参加?”
“对!你没听错!”贾赦用力点了点头。
贾珍开心得嘿嘿笑,嘴巴险些咧到耳後根。皇上亲自命他们参加年宴,这是多大的殊荣!和他曾祖丶爷爷比不了,但他爹中进士之前,定然没得过这份看重吧!
贾珍美滋滋地想,如今皇上已经记下了他的名字,待他将蓉哥儿和蔷哥儿带到宫宴上亮亮相,给皇上留下一个好印象,之後给他们运作运作,送到皇上身边当个护卫,有这一份香火情,便也不愁前程了!
“你醒醒!别做白日梦了!”贾赦一巴掌拍在贾珍脑门上。
贾珍捂着脑袋看过去,才察觉自己太过兴奋,竟将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他紧张地四下张望,见只有他和贾赦靠得近,其他人都前前後後分成几处,自顾说着话,总算放下了一半的心。
“赦叔,其他人没听见我说的话吧?”贾珍缩着身子,又往贾赦身边凑了凑。
贾赦擡手又是一巴掌,拍在了贾珍的背上,“给我站直溜了再说话!”
贾珍立刻挺起胸膛丶擡起脑袋,一副正义盎然的模样,只是脚步再往贾赦身边挪了挪,声音也压得更低了些,“赦叔,你快别吓我了!赶紧告诉我吧!”
贾赦险些一脚给他踹过去,忍了又忍,才咬牙挤出几句话,“你那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几分,除了我这个靠得近的,谁都听不见。”
“那就好!那就好!”贾珍拍着胸脯,这才彻底放了心,身形变得自然起来。
也是到了这时候,贾珍才有心情回想贾赦拍醒他时说的话。他皱眉问贾赦,“赦叔,你方才为何要说我做白日梦?”
贾赦白了他一眼,却也压低了声音答道,“你可知道年宴之中有多少人?”
“赦叔是想考我吗?”贾珍满脸的疑惑,却也乖乖答道,“每年元旦,皇室宗亲和五品以上官员命妇皆可入宫朝贺。”
“命妇自有後宫娘娘们主持宴席,皇上主持的年宴,该有衆位亲王郡王和五品以上的官员勋贵。”
贾赦呵呵冷笑了几声,“那你说说,前有皇子龙孙,後有高官贵胄,这样的场合,谁会最出彩?”
贾珍闭上了嘴巴,默默思考。有望继承皇位的几位,自是最受人瞩目。朝中实权官员,也绝不会有人敢忽视。再有宗室的情谊丶皇孙的孝心丶年轻的才俊……想了又想,贾珍还是找不出答案来。
他对着贾赦说出了自己想过的那些人,又摇头道,“想来最出彩的,应该就在他们之间了,但到底是谁,我却是拿不准。”
“你拿不准无妨,其实不到宫宴结束,这个答案谁也不知道。”贾赦缓缓说道。
谁也不知道?听出贾赦口中的几个重音,贾珍疑惑道,“这,赦叔,你是不是说错了?”
他们这些纨绔对正事的消息不灵通,但上头那些人,对各家的准备绝不会一无所知,赦叔的话怕是太绝对了些。
“想在宫宴出彩之人,定是各有准备,包括知己知彼。”贾赦对他道,“但是,破坏对手丶凸显自己的定然也少不了。外加上头的属意,其间争斗定是非同一般。”
“我们如今虽然因还钱一事得了皇上几分青睐,又有你袁叔愿意襄助几分,但蓉哥儿蔷哥儿年纪尚小,本事更是没学到家,你果真要将他们带到宫宴上去争一份光彩?”
“可是,我只是想让他们去露个脸,让皇上记住他们的名字,没想让他们与谁争光!”贾珍反驳道。
天真!贾赦缓缓摇头,“莫非你觉得,这麽一场宴会,皇上会与每个人都说说话?”
贾珍表情僵住。
贾赦又道,“你别忘了,因为我们升爵之事,不少不愿还钱的人家可把我们记在了心里,这不就是我原本不准备参加年宴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