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不悦地看着核桃问道,“你怎麽来了?不是说了没事儿别打扰我吗?如今又是什麽时辰了?”
“回老爷,如今正是酉时,”核桃低声答道,“是太太听说老爷着凉来探病,我这才进来看看你是否醒着。”
“太太来探病?”贾赦疑惑地皱了皱眉,缓缓坐起身来,“你请太太在外头稍坐,我一会儿就过去。”
“是!”核桃恭敬应下,将屋子里的几盏蜡烛全都点亮,这才匆匆出门。
贾赦好奇邢夫人的来意,又有着凉的由头在前,他便只随意套了衣裳束了头发,便出门见人去了。
见他出来,邢夫人立刻起身迎过来,“老爷既然着了凉,又何必劳你出来相见?”
“我并没什麽大碍,也早吃了汤药,如今起来走两步也是好的。”贾赦笑着道,招呼邢夫人重新落座。
邢夫人打量着贾赦的脸色,并未察觉异样,提着的心略略放下,“听珍儿说老爷还要歇息一日,可把我吓了一大跳!如今看着竟似还好?”
贾赦微微笑起来,“看来又是珍儿传错话了!我不过是有些犯懒,又怕传给了孩子们,这才多歇一日而已。”
“如此,我就彻底放心了!”邢夫人长吁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
“劳太太挂念!”贾赦感激道,“不过我是一个大男人,身边又有那麽多下人伺候着,能照顾好自己,太太多看顾着孩子们就好。”
邢夫人面色微变,“老爷好似在故意将我推开?”
贾赦道,“太太何出此言?”
“难道我说错了吗?”邢夫人不服气地问道。
“太太忘了?从去年开始,我便戒了女色。”贾赦摇头道,“从那之後,你我不是一直这样相处吗?何来推开之说?”
邢夫人皱紧眉头,“话虽如此,自从老爷去了江南回来,与之前又是不同。”
她擡眼看着贾赦,沉声道,“还有,若是我没猜错,今日珍儿的伤,也是与此有关吧?”
“珍儿说了他是怎麽受伤的?”贾赦好奇地问道。
邢夫人摇头,“他不仅没说,还想要遮掩过去,就是被我们发现,也只说是自己摔了。”
那麽明显的伤势,却说是摔了!贾赦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珍儿的伤确是我打的,但是与你却并没多大干系。”
贾赦的脸沉了几分,“是他自己,行事太不知分寸了!”
“不过我也能算个引子吧?”邢夫人的语气十分笃定,还带着几分自嘲。
“或许吧,”贾赦淡淡道,“但是尽管如此,若他不是行事无忌,我也不会动手。”
邢夫人震惊,“竟是老爷你亲自动的手?!珍儿到底来与你说了些什麽?!”
贾赦摊摊手,并没回答,只说道,“所以太太你也别想太多,珍儿被收拾,真的与你没什麽关系。”
邢夫人一脸纠结地看着贾赦,对贾珍的心事放下了,心里却还是有郁结未曾消解。
正如她方才所说的,如今的贾赦仍然将她视作家人,但和半年之前相比,她察觉得到,差别大了去了!
可是贾赦又明确说过,没有养外室,邢夫人着实是找不出答案了。
贾赦看出她的纠结,叹了口气道,“你若是有什麽疑问就尽管说,我不会瞒你。”
无论如何,邢夫人都是贾赦明媒正娶的妻子,若要让他向她直言自己结了契兄弟,他总是有些说不出口。
邢夫人眼睛一亮,想要问贾赦是不是对外头人动了心,犹豫了一下,又将话咽了回去。
她对他并无多少男女情爱,无论贾赦有没有心动之人,只要府上如常,贾赦又没有外室,都对她没什麽影响。
想通了这些,邢夫人问道,“老爷之前说过,不会养外室,可会有变?府上又是否还会进人?”
“都不会!”贾赦毫不犹豫地答道。
屠渊算不上外室,更不会进荣国府,顶多往後他被屠渊养起来?贾赦半是甜蜜半是自嘲地笑了笑。
邢夫人却没注意到贾赦的异样,得了贾赦准话的她彻底放下心来,她舒心地笑起来,“有老爷这话,我便再不担心了!”
“你果真没有其他疑问了?”贾赦忍不住问道。
邢夫人笑着摇头,“其他的,无论知不知晓,都不算什麽了。”
贾赦细细端详了她一番,确认她说的是真心话,也不好再硬拉着她诉说和屠渊的故事。
于是,他调整了下有些僵硬的表情,另起了话头,“你没了疑问,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老爷请说。”邢夫人淡淡道。
贾赦正色问道,“你身为女子,若是一生都没有子嗣,可会觉得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