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数了两回,范平将银票放在桌上,往贾赦的方向推了推,“侯爷,这个单子你给的银票不对。”
“有什麽不对?”贾赦疑惑地问。
范平拿起镖单递给贾赦,“侯爷请看,单子上写的,护卫一年,共计一千六百两。当初下单的时候已收了八百两定金,期满之时你还需要给镖局八百两。”
他又点了点那叠银票,“但侯爷你给的银票是一千二百两,所以银票不对。”
“护卫一年确是一千六百两,但我是去年九月末下的单子,我来付尾款的时限超了两个月不说,镖局也白白多当了两个月护卫,没什麽不对。”贾赦正色道。
见范平皱眉,贾赦又道,“其中八百两是尾款,三百两算作超期这两个月的银钱,最後一百两,则算我请镖局的兄弟们喝一顿,还请镖局不要算我违约才是。”
“侯爷这是出门在外,方才未能及时结款,哪里算得上违约?”范平轻笑着摇头。
贾赦同样摇头,“不管是何缘由,期满之时,我确实未能付钱,这便是我的过失。当然,我也知道你们以违约论,所以我请喝酒,你们也别推辞了吧?”
范平略一迟疑,便欣然将银票挪回到自己手边,“侯爷家大业大,不缺这三瓜俩枣的,小子就代兄弟们谢过侯爷了!”
“范小哥爽快!”贾赦轻声笑起来,“那咱们就来说说後续的护卫单子?”
范平立马正了脸色,“侯爷请说。”
贾赦也正色道,“还是这些镖师,同样也是一年一千六百两银子,范小哥以为如何?”
“这个……”范平有些迟疑。
贾赦道,“范小哥有什麽话,尽管说就是。”
范平面露羞惭,“不瞒侯爷,自你下了这单子之後,时间越久,你府上的护卫差事便越发惹得镖师们向往。”
贾赦了然,“所以是有别的镖师,想要抢占这份差事?还是你们镖局也想要换人或者提价?”
“提价是绝对不会有的!”范平使劲摆手,连忙解释,“侯爷你给的这份差事,这份银钱,拿到哪里都是我们占便宜,我们绝对不会再提价!”
“那就是你们也想要换人?”贾赦笃定地道。
范平垂了垂头,却也坦然承认,“侯爷府上的这份差事太好了,吃得好睡得好,得的银子还不少,更要紧的是几乎没有动手的机会。”
“若是一成不变,就算镖局的其他兄弟们还能稳得住,我们也要担心侯爷的单子结束之後,这些镖师们还能不能继续做镖师。”
贾赦大大咧咧道,“不能继续做镖师,那我就收留他们做护卫不就行了?”
范平抿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眼睛直勾勾看着贾赦。
“行了行了!”贾赦笑着摆摆手,“不与你开玩笑了!虽然你们镖局有自己的考量,但我请镖师为的是我府上和家人的安全。如今这些镖师,都是过了我的眼丶得了我信任的人,我自然还是更倾向留下他们。”
“侯爷说的是,是我说错话了。”范平眼睛一闭一睁,脸上便重新挂上了笑容,“侯爷你便当我之前的话没说过,我以茶代酒,向你赔罪。”
贾赦擡手按住范平的茶盏,“范小哥且慢!”
范平止住动作,垂头道,“侯爷请说。”
“人各有志,镖局的其他兄弟看着我府上的差事好,但或许他们并非如此想。”贾赦笑道,“若是有人想要换个差事,你便重新选了镖师来换他吧。”
峰回路转!范平双眼立刻就是一亮,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总比之前毫无机会强!
于是他郑重向贾赦承诺,“侯爷请放心,若是有镖师想要换差事,重新换来的镖师定然不会比原来的差!”
“我是信你的。”贾赦冲他安抚地笑。
范平兴奋地点点头,赶紧重新拟了镖单,其中特意加了一条,若贾赦外出未能按时结清尾款不算违约,延期的时间按月收取银钱。
贾赦看完,满意地点点头,签字画押,付了定金,收起自己的镖单,便同范平一起出了厢房。
刚刚出门,便见贾珍与范和说笑着,从另一间厢房走了出来。
“赦叔!”贾珍丢下范和,立刻迎了上来。
“武师傅的事情,可说好了?”贾赦也快走了几步,轻声问道。
贾珍重重点头,“暂且说好了!”
振威镖局成立这麽多年,因为伤病退下来的人不少,而贾家的待遇镖局中没人能说个不字,自是将合适的人选全给贾珍列了出来。
不过这一回选的人是要送到家塾教授学子们,贾珍并没有立刻做决定,只带走了名册,准备查探一二再做定夺。
贾赦满意地点点头,谢过范家父子,便带着贾珍告辞回家了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