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会意过来,“赦叔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差事没有办好,但皇上已经不计较了?”
贾赦缓缓点了点头。
“果然,背後有靠山就是好!嘿嘿嘿!”贾珍猥琐地笑了起来。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麽?!”贾赦狠狠地瞪他,“皇上那是因我见机得快丶处置得当,方才认可了我们的做法!”
贾珍拍了下自己的嘴巴,讪笑道,“看我这破嘴!赦叔说得对!嘿嘿!说得对!”
贾赦只觉看得眼疼,偏了偏头,闭目养神。
贾珍想要再说几句,但看着贾赦的模样,又不敢开口,也只能硬生生忍了下去。
直到马车停下,车夫道,“老爷,珍大爷,家塾到了!”
“赦叔,我们下车吧?”贾珍小声问道。
贾赦睁开双眼,点了点头。
贾珍立马殷勤地掀开了车帘,“赦叔请!”
“你身为族长,还是正经些吧!”贾赦白了贾珍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漫步下了马车。
贾珍爽快地答应下来,连忙下车跟上贾赦,同他一起进了家塾敞开的大门。
此时距贾赦上次前来也快有一年了,原本宽阔的院子里,添了些木桩箭靶,其中正有一位精壮中年正无声地练着拳脚。
“这位便是我请来教授学子们拳脚的武明武师傅。”贾珍小声为贾赦介绍。
贾赦眉头皱了起来,“我听你说过,这位武师傅乃是早年从军中退下来的人。但我看他身手矫健,并不像是有伤病的模样,为何竟从军中退了?”
贾珍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诶?武师傅的事你不知道吗?但我记得我派人给了递了消息呀!”
“或许是我让人查了,武师傅并无不妥,便没多问吧。”贾赦答道。
“原来如此。”贾珍点了点头,说起了武明的事,“当年叔祖父回京之前,将蛮夷打得大败,这麽些年仍未恢复元气。故而边关还算平稳,巡边之时便有了些疏忽。”
“不想当年武师傅随队巡边之时,竟撞上了蛮夷来我边境村落烧杀抢掠。虽则他们见到的蛮夷全部授首,但边将却不愿为此再起事端。”
“武师傅心绪不畅,又正好挣得了足够的军功,便索性从军中退了下来。”
“蛮夷竟然又在蠢蠢欲动了吗?”贾赦神色一凛,却再无心思量武师傅的事了。边疆若是不稳,天下难安呀!
贾珍眨眨眼,茫然地摇头,“这,我不知道呀!”
“蛮夷的心,从来便没有安分过!”一道粗犷的声音答了贾赦的问话。
贾赦面露了然,循声望去,果然正是已经收了架势的武明。
见贾赦二人看他,武明大步上前,向二人行礼道,“武明见过侯爷!见过族长!”
“武师傅不用多礼,快快请起。”贾赦伸手虚扶,紧接着问道,“不知武师傅方才所说,蛮夷从来不安分,可是已经有了大战的苗头?”
不论是史书,还是从他父祖的话语,贾赦都知道,蛮夷觊觎中原之心从未熄灭,便是一次将他们打狠打残了,也少不得会死灰复燃,故而才有朝廷年年陈兵边境以作防范。
本朝上一次大胜,还是贾赦之父贾代善打出来的。这些年边境小有摩擦,史家也趁机原级承袭了爵位,但总归还算平稳。只是以武明所言,莫非下一次大战,已近在眼前了吗?
武明答道,“我已经离开军中多年,并不知晓如今状况。只是,在我从军之时,虽有巡逻,却有严令不许越境。而蛮夷的袭击,却是从未停止,而且是愈演愈烈。”
一次次望着满目疮痍的村庄,便是能够血债血偿,但死掉的百姓再活不过来,更别提多数时候只能望着烟尘叹息,那股无能为力的挫败,才是逼得武明退伍的根源。
“真是胡闹!”贾赦握紧双拳,咬牙骂道。
便是他一个只听了些父祖故事的纨绔也知道,巡边为的是防守的同时,打探敌方虚实。只将军士限制在边境以内,对外一无所知,自是只有被牵着走的份。
武明看得笑了起来,“原本听闻贾家纨绔名声,我是不太愿意上门当武师傅的,还是感念族长心诚,方才应允。不想连侯爷竟然能有这番见地!却是我先入为主,误会侯爷了!还请侯爷宽宥一二!”
“武师傅不必如此,我那名声也是我自己作出来的,怪不得你误会!”贾赦随意地挥了挥手。
本想再问问,却看出他笑脸中的失意苍凉,当即咽下了原本的话语,转而问道,“不过武师傅教授了许久,家塾中可有适合习武的苗子?”
武明也收敛起心底的杂念,正色答道,“许是因二位国公爷的血脉之故,家塾中的学子们,除了几个天生体弱之人,都很适合习武。”
“尤其是宁府的蓉小爷和蔷小爷,因自幼身子养得好,在武道之上,或许有望追赶得上其先祖。”
有望追赶得上先祖?贾赦和贾珍面面相觑,又齐齐看向武明,他的意思是,贾蓉贾蔷二人能赶得上宁国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