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再次摆手,“这也没什麽大不了的,何来请罪之说?”
见贾琏还是一副垂头模样,他警惕地问道,“你别是跟着你姑父,好的没学多少,却把那些酸腐文人的做派给学全了吧?”
“咳咳!”贾琏呛了一下,一脸郁闷地道,“老爷多虑了!儿子定然不至于此!”
贾赦呵呵两声,道,“那你先给我好好说话。”
贾琏闭了闭眼,沉声问道,“我是想来问问老爷,昨日叫住我,可是有什麽话要问?”
“早这麽直白不就好了?”贾赦嘀咕了一句,总算换上了正经的神色,“我找你也没什麽大事,只是当日我问过你,是想要我给你安排个小官,还是继续跟着你姑父学习,让你在我回京前给我答复。”
“这个……”贾琏迟疑了,目光闪烁着,一时并未作答。
贾赦连忙道,“你放心,我此时并非要你作出决定,而是告诉你,事情有变。”
贾琏惊讶地问道,“不知老爷说的是?”
“当日我本想着,你要是想当个小官,那我们回京之时,便顺道带上你。”贾赦答道,“不过如今你姑姑她们该是年後再进京,故而我想要你多留几个月,到时候和她们有个照应。”
“姑姑年後要进京?”贾琏更惊讶了。他和妻子在林家这许久,自觉与姑姑姑父十分亲近,不想却是没有听见半点风声。
贾赦解释道,“此事也是昨日才定下,你不知道也正常。”
贾琏脑筋一转,便明白过来,“是姑父请你和袁叔到书房时定下来的?”
“没错,”贾赦点头,避重就轻道,“你或许也听你姑父说起过盐政之繁杂,故而他想让你姑姑,在任期结束前,便进京为他打点一二。”
“再一个,你姑姑出嫁之後,除了当年你祖父去世回京奔丧,也有十多年没回过娘家了。这一回,你姑姑也准备回京探探亲。”
“这可是件大好事!”贾琏欣喜道,“老太太十多年没见过姑姑了,表妹快五岁了,也从未见过她的外祖母和舅母呢!”
话音刚落,贾琏便变了脸色,有些忐忑地看向屠渊。表妹的大舅母是他的继母邢夫人,也不知这位袁叔会不会忌讳她?
贾赦看得叹息,贾琏若是心有顾忌,言语便该谨慎些。结果不慎失言了再来懊悔,看来贾琏需要长进的地方还多啊!
这一声叹息,令得贾琏更忐忑了,慌张的眼神在贾赦和屠渊之间游移。
“琏哥儿说得是,”屠渊轻笑着接过了贾琏的话头,“亲人重逢正是天大的好事,就是要劳累琏哥儿多用些心思了。”
贾琏忙不叠地应道,“袁叔这话折煞我了!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贾赦无奈地摇摇头,“行吧,既然你答应了,那你便去和你姑父说一声,各项事宜都该慢慢准备起来了。”
“是,儿子这就去!”贾琏起身应道。
“也不急这一时!”贾赦连忙叫住他。
贾琏驻足问道,“不知老爷还有什麽吩咐?”
贾赦道,“虽则还有些不足,但你最近的长进确是不小,我也该考虑考虑让你自己当家做主了。”
“老爷的意思是?”贾琏心中有了些猜测,虽然极力克制,问话的声音也有些不稳。
“你打小就没多少银钱,如今和你媳妇跟着你姑姑还好,待後头自己当了官,或是有了孩子,可不能再口袋空空了。”贾赦淡淡道。
贾琏握紧双拳,狠吞了一口唾沫,满脸期盼地望着贾赦,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贾赦于是接着道,“我在扬州有几个铺子,这些日子,你就试着从旁打理打理。至你回京之前,其中一半的出息算是你的。”
“多谢老爷!”贾琏激动地道谢。
贾赦点点头,又提点道,“我也知道你跟着你姑父空闲不多,若是你抽不出闲暇,让你媳妇去管也是一样的。”
从那书册之中,贾赦便知道,王熙凤是一个喜好弄权之人。当日王熙凤来了林家不久,便能出手治了林如海的姨娘,虽则有林府行事不端在先,也是其心性如此。
再者便是在林家,王熙凤只是一个外甥媳妇,当日从病弱的贾敏手中接过管家权後,如今贾敏病愈,她也还是时时帮衬着并未脱手。
此时一切都好,贾赦却不得不未雨绸缪。毕竟在林家,王熙凤身份有缺,林家人手不多,却也很有几盏不省油的灯,这才消耗了她许多的精力。
但等到贾琏外出为官,王熙凤成了名正言顺的主母,只有两夫妻的小家哪能发挥她的才干?与其让她日後可能做些善恶不定的事,还不如分些铺子给她掌管为宜。
一者不让她无事可做,二者,若是她真有天赋,贾赦也不是不能将自己的私産交给她打理。
这样想着,贾赦便将早就准备好的几家与其他産业联系不深的铺子交给了贾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