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渊赞赏地点点头,贾赦却是黑了脸,眼神凌厉地瞪向林如海,“你对公事谋划得妥当,那我妹妹和黛玉呢?你准备将她们如何?还有我家琏儿夫妇,你又是如何安排的?”
“这个……”林如海迟疑了下,还是坦诚道,“我和太太夫妻一体,自然是共同进退。玉儿又是我们膝下唯一的孩子,虽是女儿身,我也准备给她请个好先生,假充个儿子养着。”
“琏儿这些时日跟在我身边,对衙门内外的门道都了解了几分,後头便只看他自己心意。若他想出任实职,我定然也会给他安排妥当。若他还想留下,我便倾囊相授,直到他想要离开为止。”
言出肺腑丶诚意满满,林如海直盯着贾赦,只盼着自家这位舅兄,看着贾敏姑侄的份上,放他一马,向雍亲王说几句好话。
不想贾赦却是冷哼一声,嘲讽道,“所以,当日你收到任官的圣旨之後,便要催着我妹妹回姑苏,借她贾家人的身份打开局面。而如今眼看着前路不安稳,你却半点不顾念她二人安危,还要将她们母女困在此地?!”
“舅兄息怒!”林如海连忙解释道,“非是我不念她们安危,而是此时安排她们离开,更易引来不轨之徒。”
贾赦挥手道,“你说错了!若是她们与我一同回京,我定然能够保她们周全。”
“这个……”林如海不吭声,只将求救的眼神投向屠渊。
若是贾敏母女都走了,只剩林如海一个孤家寡人,别说他心底是何感想,若是江南这些人,以为他是送走了妻小,准备拿命和他们死磕,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暗害了他,他又要往何处去说理?
屠渊配合地劝说贾赦道,“令妹和外甥女若是回京,自然能够保全,但留下的林大人,怕是就难以全身而退了。若是林大人有个好歹,令妹虽可另嫁,但外甥女的处境便要尴尬了。”
屠渊还记得,当初在姑苏码头,贾赦冲着林平安发怒,就是因为黛玉才退让去了林家。
贾赦喜欢外甥女黛玉,而黛玉与其父又十分亲近,屠渊知道,他定然会顾虑她几分的。
“未来处境可能会尴尬,也比未来可能丢了命强。”贾赦冷冰冰地答道。
“但正如方才林大人所说,只要我与林家交好,那些人定然不会轻易动手。”屠渊安慰道。
林如海赶紧接道,“对对对,而且并不需要她们一直留下来,只需要几个月就够了。初时的几个月,他们肯定不敢轻举妄动。而等到我摸清情况丶站稳脚跟,太太和玉姐儿就可以回京城去了。”
“到那个时候,我还能放话说太太要回京为我运作,只等任期满了就升任京官。此地之人便更不会动我,也不会对太太和玉姐儿出手了。”
“若是如此,”贾赦沉吟道,“琏儿夫妇也暂且留下。由琏儿向外头放话,过几个月就要护送黛玉母女回京,许是更稳妥些。”
林家一脉,从来简在帝心。林如海在京中任职时日虽然不长,但接连守孝这麽多年,却还能步步高升至三品,任谁也不会小觑他。
这麽一个皇帝的心腹,又一门心思奔着任期结束就回京,上上下下都愿意给他几分薄面才对。
林如海连连点头,“舅兄想得周到,回头我就这麽嘱咐琏儿。”
“且慢!”贾赦擡手止住他的激动,淡淡道,“你我商量得热闹,但需得问过了妹妹,她愿意留下,方才可行。若妹妹有半点不愿,我定然是要立刻将她们母女带回京城的。”
所以,说来说去,贾赦还是半点不曾在意他的死活?林如海表情一僵,强忍着扯动嘴角,“舅兄说的是,此事自然是要问过太太的心意。”
他试探地询问道,“我这就让人请太太过来一叙?”
“所以,你来了扬州这许久,竟是半点未曾与妹妹说起过你们如今的处境?”贾赦似笑非笑地问道。
林如海连忙摇头,“舅兄误会了!来扬州之前,我便与太太说过了。只是没想到安顿没几日,便生了这般大的变故。而後头的事情涉及王爷,未曾见到王爷丶得到允准,我才不敢轻易告知她罢了。”
贾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询问地看向屠渊。
屠渊道,“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林大人还是请了尊夫人过来,定下计议才好。”
“王爷和舅兄请稍候,我这就去请人。”林如海说着,急匆匆地出了屋子。
“我这妹夫是忘了可以吩咐下人,结果自己跑去请人了?”贾赦望着摇摇晃晃的门帘,哼笑道。
屠渊笑着摇摇头,“怕不是忘了,而是故意为之吧。”
恩侯心里最想做的当然是将贾敏母女一起带回京城,但林如海的想法,可是和他完全相反。
偏偏在姑苏之时,贾赦便与林如海发生过冲突,当时贾赦可是一心为贾敏,而贾敏在兄长和丈夫之间,也半点未见得更重视丈夫。
林如海自然要趁着时机用点心思,来让贾敏按他的心思行事。只是不知道贾敏会不会让他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