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腿上一痛,却是连闪躲都不敢,继续垂头道,“舅老爷明鉴,这是我们家老爷的吩咐,小的不敢不遵从呀!”
“哼!”贾赦冷笑,眼神如刀,“你既然听你们老爷的吩咐来坑我,那便是被我弄死也活该!”
“恩侯,别气坏了身子。”屠渊轻轻握住了贾赦的手,安抚道。
贾赦一震,站在原地忘了该作何反应。
也不止他一个人,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也全都像是傻了一样。
贾珍很快回过了神,毫不迟疑地跟着劝道,“赦叔,袁叔说得不错,你生气伤的是自己身子,或许别人正等着你失态看笑话呢!”
被这麽一提醒,贾赦也醒过神来,板着脸看向林平安,“你们老爷还有什麽吩咐?”
“老爷说,‘上回舅老爷的好友便没有上门,这一次,可不能再见外了’。”林平安小心地复述林如海的原话。
闻言,贾赦询问地看向屠渊。
屠渊冲他安抚一笑,“既然林大人如此热情相邀,我便却之不恭了。”
“老爷早命小的备好了车轿,衆位这边请。”林平安兴奋地走到前头带路。
贾赦黑着脸走在林平安後侧,不断地拿让他芒刺在背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屠渊笑着晃了晃牵住他的那只手,“恩侯,别气,我此次与你同来扬州,本就是有心要与林大人会一会的。”
“正经写了帖子或是递了话,我一个字也不会插嘴。”贾赦漆黑的脸色没有半点好转,他轻轻磨牙,“但他先斩後奏的来这麽一出,别想让我轻易和他干休!”
贾珍吞了吞口水,小声劝道,“赦叔,你只看在姑姑和妹妹的份上,也不至于此吧?”
贾赦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他也就仗着这点,才敢这麽肆意妄为!”
“还有琏兄弟,”贾珩补充道,“赦叔,你别忘了,琏兄弟还在跟着他学习。”
“回京之时就把他们全都给带上!”贾赦斩钉截铁道。
屠渊微微用力,捏了捏贾赦的手,朝他摇摇头。
贾赦再次轻哼,却是没再说话了,默默坐上了林平安准备的马车。
只剩下二人同乘时,贾赦愤愤抱怨,“上回就不应该听了黛玉的住到林府去,看那林如海竟是越发过分了!”
“或许是你误会他了。”屠渊安抚地拍拍贾赦,“都过了这麽些日子,便是消息再不灵通的,也该知道关于扫墓的因果了。又有当日贾攸的试探,如今我的身份不过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虽然下了这麽一个隐晦的命令,但也并未彻底叫破我的身份。反倒是他高调的邀请,将他自己与我扯近了距离,看着竟有几分像是投诚?”
“投诚?”贾赦唇角翘起嘲讽的弧度,“我倒宁愿相信这是他使的障眼法,为了掩盖他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屠渊微笑道,“所以我说的是‘像’,至于到底是还是不是,那就等我们到了林家再自己看吧。”
毕竟以林如海的官职,还有那几次直达圣听的奏折,在在都表明了林如海是皇帝的心腹,投诚于他对林如海本人并没什麽好处。
甚至以林如海助力废太子翻案的前情,以及江南之地明面上多效忠废太子的情况,林如海与他保持距离,才更有利于林如海行事才对。
“谁知道他脑子里是个什麽想法?”贾赦轻哼道,“总之你对上他的时候,记得多留几个心眼。”
对着贾敏不知道用了多少心眼,对唯一的女儿黛玉却将她推出去,任凭风吹雨打丶最终玉碎珠沉。
贾赦之前是勉强忍了,经了方才之事,却是对他越发看不过眼了。
屠渊也知晓不少有关林如海和贾敏的旧事,见贾赦面色仍旧不好,自是笑着答应,“你放心,除了你口是心非的时候,你的话我什麽时候不是记得牢牢的?”
“什麽口是心非?”贾赦正要反驳,却从屠渊的眼神看出了些别的意味,脑中立时冒出来一些旖旎的画面。
他狠狠瞪屠渊一眼,厉喝道,“我在与你说正事!你却和我说些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
奈何他神色虽然严厉,眼中却不知不觉染上几分水色,声音也添了几分暗哑,直让屠渊看得直了眼。
贾赦更是气急,擡手戳中屠渊的胸膛,“你给我清醒一点!”
“好!”屠渊轻轻握住贾赦的手指,轻笑道,“我不逗你了,你也别再为他生气了,咱们来排一排扬州的情况,如何?”
贾赦白他一眼,倒也算是冷静了下来,听着屠渊说的扬州情形,直到马车停在了林家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