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孙子受了委屈,贾攸居然还拦着人去给他出气?!”贾赦不敢置信,这,这贾萧真的是贾攸的亲孙子吗?
屠渊摇着头,拍了拍贾赦的手背,“当日贾攸来府上闹事,便已是放弃了贾萧了,如今不过是再放弃一回罢了。”
贾赦跟着想起了当日的情形,他叹了口气,又兴致勃勃问道,“那贾慕和贾萧不会就这麽忍了吧?”
反正要是他受了大委屈,长辈却助纣为虐反过来打压他,他即便是拼着鱼死网破,也定要闹他个天翻地覆的。
“那兄弟俩在贾萧惯用的屋子里,一起砸了一晚上的瓷器。”荆旭答道,“但还会不会有其他行动,属下暂且没能查到线索。”
“那他们今日出门是做什麽?”贾赦好奇地问道。
去的是书肆,贾慕面上未露什麽声色,贾萧的状态是比当日更低落了些,但若说他是接连受了几次重大打击,那模样也不像啊,莫非其中还有些别的因由?
荆旭道,“是为了去书肆给贾萧的未婚妻买琴谱,因为白家派了人收拾了那琅公子一顿。”
贾赦明白过来,“贾萧的未婚妻为他出了头,这两兄弟感念其心,所以专程去为她买琴谱?”
贾萧自己闹出了丑事,白家未曾责难,反而在孤立无援之时,狠狠为他撑了一回腰,贾萧这是被感动而多了几分真心?或许,往後这一对被迫走在一起的夫妻,真能成为眷侣?
“自那日事发,白姑娘早哭得死去活来,至今还在卧病。”哪里能做得出报仇的事?荆旭淡淡地戳破了贾赦的幻想,“是白家大公子看不得自家堂妹被下面子,出手教训了那个人。”
“连白家都知道要保住自家的面子,也不知贾攸脑子里进了多少水。”贾赦翻着白眼鄙夷。
“护官符”上的第一家啊,这是自己把自己的脸面扔在地上任人践踏!付出了这麽大的代价,也不知道只掌着织造的甄家,之後能给他什麽好处?
贾赦心下嘲讽,却骤然抓到了重点,焦急地看向屠渊,“贾攸丶甄家,他们图谋的!”
屠渊握住他的手,缓缓点头道,“恩侯别急,我知道,我们都知道。”
“你们都知道?”贾赦皱紧眉头,这个“们”字,莫非说的是皇帝?
看着贾赦瞪大的眼睛,屠渊微微勾起了唇角,“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前些年,几个皇子争权夺势,江南这等富庶之地,哪个人不眼热,又有哪个人没动上几分手脚?太子不就是因为姑苏的私兵之事,栽了大跟头,才有了最後的惨案?
如今争斗的皇子们一起见了阎王,但江南这些人的心里,可不一定就彻底没了早前的心思。
又有当初争斗时的新仇旧恨,其错综复杂,一时难以言表,朝廷对江南的掌控,也一直未曾得以恢复。
这事屠渊知道,皇帝更知道,所以皇帝下旨令屠渊跟着贾赦前往金陵,屠渊也欣然接下了这份圣旨。
听了屠渊的解释,贾赦面上露出几分喜色,“以你和你爹这等心有灵犀的架势,你那侄子果然算不上什麽对手。”
“你自然是偏心我,但其他人可不这麽想。”屠渊缓缓摇头道,“至少在这江南地界,大半的人看好的都不是我。”
贾赦微愣,旋即想起,早前虽然衆多皇子都往江南动了手,但是不管明面上还是暗地里,在江南势力最大的都是废太子。如今废太子尚有子嗣健在,又成了皇帝跟前的红人,他们不投效都说不过去。
想通了屠渊的话,贾赦安慰他,“你管他们作甚?他们看不看好,能起几分作用?”
当初的废太子不是更被看好?如今不还是成了一堆灰烬?
隐下了对屠渊长兄的评论,贾赦又道,“更何况,前些年他们一个个行事何等张狂?如今说不定不是不看好你,而是被抓住了把柄,不得不如此为之罢了。”
“你也就是懒散了些,看事情倒是通透。”屠渊一脸赞叹地看着贾赦。
金陵城的一个小小贾家就有大问题,其他世家豪族丶高官大臣,又能有几个是干净的?只要京城那边还抓得住点尾巴,不止是他,便是皇帝,也别想能收服江南这些人。
不过他倒也没想过要收服他们,屠渊擡眼看向窗外,碧空如洗丶天高云淡,这地底下的污泥却是一点也不少。
至少,要将这些脏污全都淘澄清澈了,他才能接手这些人呀。否则,他们这些被百姓供养的皇族,又有何颜面享那百姓们呕心沥血的衆多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