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房的下人们并未跟着贾赦到正厅暖阁伺候,被屠渊问及,也只能满脸迷茫的摇头。
倒是贾赦虽有些反常,记忆却是清明,他答道,“是珍哥儿前几日买回来的桂花酒,在地底下埋了快十年,刚刚起出来。清冽香醇,很是美味呢!”
贾赦说着,回味地舔了舔嘴唇。
屠渊目光凝了一瞬,点了下他的额头,状似埋怨道,“恩侯这是吃上独食了?有好酒都不愿拿出来与我分享!”
“那桂花酒後劲大,我喝三杯就够了!所以下次我们再共饮!”贾赦晃着脑袋道。
“既知道那酒後劲大,回来还敢拉着我喝杨梅酒!”屠渊气恨道,两种酒一起喝,更容易醉呀!
屠渊忍不住又戳了戳他的额头,这一回力道大了些,屠渊手指离开,便能清晰看见一个浅浅的红印。
贾赦全没觉得痛,只又晃了下脑袋,瞪着屠渊道,“哎呀!我就是要喝杨梅酒!”
“你呀!”屠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我这就让人给你准备杨梅酒!”
说话间,屠渊暗示的眼神递向旁边的下人。得到对方会意的点头,他才揽着贾赦往内室走去。
“嘻嘻嘻!子深最好了!”贾赦配合地跟着屠渊走,还贴在人身上轻轻蹭了蹭。
“给你杨梅酒才好,要是只给你果子露,是不是就不好了?”屠渊没好气地问。
贾赦继续望着屠渊嘻嘻笑,“子深给我果子露,也是最好的!”
屠渊不自觉地翘起了唇角,“看来你今儿的杨梅酒没白喝!”这小嘴儿比蜜还甜了!
心中这样想,屠渊口中却是半个字也不敢说,就怕自己把持不住,低头尝尝味。
然而屠渊在这边努力克制,今儿喝得半醉的贾赦却是得意一笑,“子深是在说我嘴甜对不对?”
他一手攀住屠渊的脖子,仰脸望着他的嘴唇,“那你要不要尝一尝?看看这味儿够不够甜?”
“你可别招我!”屠渊擡手捂住了贾赦的嘴巴,眼神看向了别处,“我不是什麽好人!但也不会欺负醉鬼!”
“哼!没趣!”贾赦一把将人推开,快步来到临窗大炕,大马金刀地坐下,扬声唤道,“来人!赶紧给我拿前日买的杏子酒来!”
“嘿!你今儿还来劲了是不是?”屠渊赶紧跟上去,瞪着贾赦的眼神很有几分跃跃欲试。
本就半醉了,还要再喝别的酒,他这是奔着大醉一场去的吗?!真真是不管不行了!
贾赦露出一个讨好地笑,人也赶紧坐正了,“哎呀!刚才是我骗你的!我没有喝醉!”
屠渊细细打量着他,身姿笔挺,笑容和煦,眼神清明,确实不像喝醉的模样。
所以,恩侯方才说的不是醉话?!屠渊得出结论,擡手就去抓贾赦的手,“恩侯!你方才!”
“什麽方才?”贾赦轻轻巧巧地避开他的手,仰着脸装傻。
“你!”屠渊又气又急,起身冲到门口,对着外头喝问,“让你们拿的杏子酒拿来了没?”
“来了来了!”丫鬟急急应着,双手捧着托盘,脚步一步都不敢停。
屠渊快步上前,接过了托盘,冲着丫鬟挥手,“给我就行了!你们都到外头去!里头没叫人,谁也不许进来!”
丫鬟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低低应了一声“是”,便连忙出门去传话了。
而捧着托盘的屠渊,来到贾赦身边坐下,殷勤地为他斟了一杯酒,又举起自己同样满满当当的酒杯,“恩侯,你想喝的杏子酒来了。咱们共饮一杯如何?”
“喝酒不急。”贾赦轻轻将他的手按了下去,笑着说道,“咱们还是先说说後头的打算吧!”
屠渊深深地看着他,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这才轻轻放了下去,叹息道,“你是如何想的?”
贾赦笑道,“我此行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像徐维说的,等乡试结束便回京也可,在此地多留些时日也可,只看你後头如何安排。”
“我的安排就是乡试结束就回京。”屠渊答道。
“你不留下来,再多看看今科的举子?”贾赦疑惑地问道,“江南文风盛,今科的举子,或许便有人在明年一举高中。”
屠渊摇头道,“我倒是想要留下来多看看,但是就怕留得久了,引人越发忌惮,那就不一定能走得了了。”
贾赦表情一肃,冷声问道,“有人对你动手了?”
“放心,还没有呢!”屠渊笑着摇摇头,安抚地拉住了他的手,“只是有人在试探,而我不想此时就与他正面对上罢了。”
“试探?”贾赦沉吟着,不自觉拈起了眼前的酒杯。
“我想到了!”他双目圆睁,倏地看向屠渊,“是贾攸!”
屠渊笑起来,拿酒杯碰了碰贾赦的杯子,“为我们的心有灵犀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