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看了看前头贾攸的背影,淡淡地对贾琥道,“这位攸大老爷不敬我们家老爷,虽则无老爷命令,我不能如何针对,但若还要我恭恭敬敬以礼相待,那也是不能够的。”
“这个……”贾琥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也再说不出劝解的话来。
“不过琥大爷也不必如何担心,”徐维笑着安慰道,“我们家老爷此次南下,最大的事情扫墓已经做完,分宗之事也料理干净了,只要等着乡试结束,见了孜三老爷和瑫大爷,许就要准备着回京了。”
贾琥惊讶地问道,“侯爷竟然不留下来等着放榜吗?”
徐维含蓄地笑了笑,“老爷倒是还没有说过。不过老爷从四月从京城出发,一路游山玩水下来,抵达金陵用时也不过两个多月。”
“如今待在金陵的时日已快一个月了,再要他为了一个乡试的结果等近一个月?”
徐维摇头呵呵了两声,没说贾赦愿不愿意,但其中深意贾琥却已领会得淋漓尽致。
他扯唇干笑了两声,丧气道,“也是,不过是两个举人,对侯爷本就是无足轻重的。”
“琥大爷这话可真真是冤枉死我们老爷了!”徐维脸色沉了下来,看着贾琥的眼神也带上了不善,“莫非你以为只有珍大爷为两位秀才委屈自己,咱们老爷便什麽都没做吗?”
他冷哼一声,“你要知道,最初提出此事的,并非珍大爷,而是我们家老爷!再说了,就算我们家老爷想要提前回京又如何?难不成你觉得我们家老爷留在金陵,族人的科考结果便会更好吗?”
贾琥连连摆手,“不不不,徐管事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若是承认了贾赦留下与否,干系着贾孜和贾瑫的科考成绩,岂不是承认了他在暗示贾赦插手科举?这话他绝对不敢应呀!
“琥大爷,你也别觉得咱们老爷若是走了,便是不在乎这次乡试了。”徐维继续哼笑道,“毕竟科考之事,考中的是少数,不中的才是大多数。”
“若是我们老爷留了下来,孜三老爷和瑫大爷却齐齐落榜了,你让他二位如何面对我们老爷?”
至少羞愧定是免不了的!贾琥哑然,一颗心也为贾孜二人悬了起来。
徐维接着道,“反倒是我们老爷若是走了,再留下些笔墨盘缠,那无论他们中或不中,前路都是一片明朗。”
考中了,可以拿着盘缠上京会试或选官,若是没考中,贾赦留下的银钱也足以让他们继续求学,这才是更加妥当的做法。
“侯爷果真是一片丹心。”贾琥望了望贾赦方才离去的方向,诚挚地赞叹。
“我们侯爷,本就是世间难得的好人!”徐维昂头道,一脸的与有荣焉。
贾琥虚应了几声,自觉与崇拜自家主人的徐维再也无话可说。
徐维见状,也果断收了话头,不冷不热地将这群人全都送出了大门。
看着那七八个人挤上两辆马车,在一衆随从的护卫下缓缓离去,徐维才进屋关门,吩咐了门房守好门户,然後去向贾赦回禀。
来到设宴的暖阁之中,贾珍贾珩正与贾致等人推杯换盏,吃得热闹,贾赦却是并不在此。
徐维先向贾珍回了话,听他说贾赦向族人们敬了几杯酒,如今已回了正院招待屠渊,便向贾珍告辞,准备去寻贾赦回话。
“哎哎哎!”贾珍连忙拽住他,不悦道,“徐管事,你就是送了个客人,有什麽十万火急的事情偏要此时去打扰赦叔?”
徐维顿住脚步,疑惑地看向贾珍,“办了差事回来禀报是府上的规矩,便是不急,我也该去的。”
贾珍更是不肯放手了,笑着劝道,“你也知道不急,那便不用赶着去禀报了。正好赦叔吩咐,给你们也置备了几桌席面,让你们轮流去吃。你便先去吃饭,派个人往正院招呼一声,若赦叔问起了,你再去回话也就是了。”
“这不合规矩。”徐维摇摇头,坚定地将手从贾珍手上拔了出来。
“你这人一向机灵,今日怎麽这麽死脑筋!”贾珍不满地瞪他。
徐维谨慎地後退了两步,看着贾珍的眼中带上了怀疑,“珍大爷,你这麽百般拦着我去见老爷,到底意欲何为?”
“你个榆木脑袋!”贾珍愤愤地甩了下手,赶苍蝇似的冲着门外摆手,“算了算了!你要去就去吧!不过记得,动静别大了。还有一点,务必要得了赦叔的允准,方才能进门!知不知道?”
细细打量了一回贾珍,确认他的眼中有不耐有不忿,却并没有掺杂恶意,徐维这才垂头应道,“多谢珍大爷提醒!小的定然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