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时,脱力瘫在椅子上的贾致也缓和过来了。
他将贾赦二人的对话听进耳中,凑近贾珩套近乎,“珩大爷……”
“堂伯太折煞我了!”贾珩连连摆手推辞,“你是长辈,这大爷的称呼无论如何我也受不住。”
“好,那我便托大,跟着侯爷叫你一声珩哥儿。”贾致轻笑着道。
贾珩重重点头,“好好好!堂伯就这麽叫吧!”
贾致又笑了两声,试探地问道,“珩哥儿,我方才听得族长说大事总算办完了,莫非分宗之事本就是族长和侯爷有意为之?”
“堂伯怎会有这种想法?”贾珩脸色沉了下来,不解地问道。
“族长的话自是一个疑点,再有方才那贾攸也问过侯爷是否故意。”贾致答道,“待到分宗之事传扬开来,不仅是我,怕是整个金陵,人人都会有这个怀疑。”
贾珩叹息道,“这事啊,说是也是,说不是它其实也不是。”
贾致皱紧了眉头,话却说得温和,“珩哥儿看着不像是爱糊弄人的,还请珩哥儿与我解解惑,等日後咱们族人遇到外人询问的时候,也能有个说法。”
“堂伯果然是明白人!”贾珩笑着拿茶盏敬了敬贾致。
二人齐齐吃了一回茶,贾珩才忽悠道,“其实啊,下金陵之前,乃至刚到金陵之时,侯爷和族长都是没有这个想法的。”
贾珩细细列举了贾赦等人初初抵达时的作为,肃清了府邸之後第一时间宴请族人,置的席面是请了金陵最是有名的酒楼大厨所做,当日的客套谦逊更不必说。
连准备乡试的族人也接到府上安置,贾珍为了他们安心备考,更是来了金陵,都硬是忍住了没去秦淮河。
贾珩总结,“这等拳拳之心,若说赦叔和珍大哥是奔着分宗来的,那可真是猪狗不如了。”
虽然最後一个例子有些一言难尽,但贾珍连日留宿几大青楼的消息,早在族中传遍了,倒也确实无法抹杀贾珍的这份心。
于是贾致点头道,“珩哥儿说的对!侯爷他们对族人的心,人人都能看得见!不过,他们又是何时改的想法?”
“这就不得不提我们到达金陵之後的第一次出门了。”贾珩深深叹了一口气,又细细将贾萧和贾珍的一系列冲突讲了个遍。
然後再次叹息道,“赦叔和珍大哥遇到的第一个金陵族人,心里却完全不记得宗族还有不少的族人在京城。你说说,赦叔和珍大哥岂能不伤心?”
“没错没错!”
“兴冲冲的衣锦还乡,第一面就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侯爷他们心中生出芥蒂也是寻常。”
“侯爷和族长心中存了事,後来的宴会款待和族长对两位秀才的爱护,便更是难得了!”
……
一旁响起的议论声打断了贾致即将出口的话,他和贾珩齐齐看了过去,却是没有被贾赦分出去的几个族人,全都凑了过来“偷听”。
见自己等人引起了贾珩和贾致的关注,他们连忙往後退了退,僵着脸干笑道,“咳咳,我们,我们也,也是想要知道真相,往後好为了侯爷和族长解释。”
贾珩轻笑了两声,“既然你们都有心,我便一起跟你们说了吧。”
“还请珩哥儿解惑!”贾致连忙催促道。
“当日的第一次不快过後,赦叔设宴之时,那位萧小少爷已变得恭恭敬敬丶规规矩矩,赦叔和珍大哥都以为是其家中长辈细细教导过了。做长辈的,自然不会再与晚辈计较?”
贾珩叹息道,“因此哪怕宴後攸大老爷几位有些惹恼了赦叔,赦叔和珍大哥也不曾迁怒萧小少爷。所以,那日见到萧小少爷想要买一幅画,便特意佯作不知上去凑了个热闹。”
“珍大哥原本想的是,他是萧小少爷的长辈,萧小少爷见着他了,定然会上前行礼问好。他顺势寒暄几句,问出萧小少爷想要这幅画,然後买下那幅画送给他,也算是解了当初的那个误会。谁知道!”
“谁知道什麽?!”贾致连忙追问,见得贾珩侧目,他才赶紧恢复了镇定表情,重新问道,“我听说那次族长可是与贾萧争得厉害!想来事情定是与族长所想不同?”
贾珩点头道,“可不是不同?那位萧小少爷见得族长,不说行礼问好了,那是一个好脸色都没给珍大哥!不过珍大哥是什麽身份?”
他拍着手道,“从小便是宁国府的独苗苗,继承了宁国府家主之位十多年的贾家族长,前些日子更是升了一等将军。萧小少爷不给好脸色,珍大哥还能惯着他?”
那肯定不能!所有人齐齐摇了摇头,一个乡绅家的嫡次孙,硬要对上宁国府的家主,那贾萧最後被人抢了画,也是他活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