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我们只要将这些事体与金陵的族人们说个明白,向侯爷和族长承诺以宁荣二府马首是瞻,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分宗之事或许能够不了了之。”
贾敾渐渐被说服了,他扭头看向贾攸,“堂兄,琥哥儿说得信誓旦旦,咱们要照着办吗?”
贾攸沉吟半晌,点头道,“咱们贾家能成为金陵第一大家族,最大的靠山就是宁荣二府,哪能轻易割裂开来?纵使多受点委屈,我们也只能认了。”
“唉!”贾敾面色变幻了好一阵,终是无话可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贾攸跟着坐下,还对贾琥道,“琥哥儿,你也坐着歇歇吧,等族人们来了,还要劳累你一一与他们分说清楚才行。”
贾琥应声坐下,脑子里不断想着措词,只盼着一会能说服族人们,更能说服贾赦和贾珍。
只是,贾琥脑子动得快,心里却不自觉生出几分忧虑,似乎事情并不会按照他想的那般顺利。
而对应着贾琥的忧虑,贾赦等人坐在内室,便已从下人口中,将贾攸等人方才的言行知道得清清楚楚。
贾珍第一个坐不住,他撇嘴道,“那贾攸真真不是个好东西!闹得这一出,都衬得那嚣张跋扈的贾萧有几分可怜了。”也衬得他这个罪魁祸首面目可憎了。
不过贾珍对此并不在意,又说起别的,“倒是那个贾琥,说话行事有几分章法,若不是七房跟着大房纠缠得太深,这人我是愿意留下用一用的。”
“就算分了宗,这人你想用,也并无不可。”贾赦淡淡道。
“诶?”贾珍疑惑地眨眨眼,反问道,“可是赦叔,我们此次,不就是为了与这些人切割?若之後还用他,咱们这分宗,岂非只是个过场?”
贾赦轻笑道,“那你怎麽没想想他说的,金陵族人的用处有一项是帮着看顾奴仆。只是以往我们便用的是这法子,结果就是出了大篓子。所以,这一回我们在族人之外,还要再安排些人手才好。”
贾珍立刻会意,“族人之外的,安排陌生人可以,安排贾琥同样也可行。”
“正是如此。”贾赦点头道。
贾珍于是做下了决定,“那等分宗事毕,我就派人去与那贾琥联系。”
贾赦再次点点头,并不管他如何行事。
只是对于今日贾攸上门的事,贾赦心中仍旧存有几分疑虑。他看向屠渊道,“袁兄,今日之事虽说是应了我们所想,但我始终觉得有些不对。”
“你是疑惑贾攸明明是以宁荣二府为靠山,为何却敢径直带着贾萧来闹事吧?”屠渊一针见血地指出贾赦的心结。
贾赦缓缓点头,“没错。分宗是我们想办的事,但按理来说,却不是贾攸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然而事实却是贾攸在身处弱势的情况下,大张旗鼓地闹到了贾赦面前,这事怎麽想怎麽奇怪呀!
“但你忽视了一点,”屠渊指点道,“你看着贾家大房只有宁荣二府为靠山,但事实上,或许他们早就有了别的选择。”
若是贾攸在比较之後,弃了宁荣二府,选了其他人,今日这一出便可以理解了。
贾赦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探查到的消息,他笃定地看着屠渊道,“是甄家。”
“嗯。”屠渊缓缓点了点头。
“可是甄家明明不比咱们家强呀!”贾赦气闷地道。
毕竟甄家虽然掌管织造府,乃是皇帝心腹,还有监察本地官员和直接上奏的权利,但甄家底蕴太差,至今还没能越过贾家在金陵的风头。
至于京中就更别提了,虽然甄家有几户姻亲在京,但本家之人却和贾家一样,一个都没有,更是比不上贾家了。
结果贾攸却弃了自家选甄家,自是由不得贾赦不气闷。
屠渊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暗示道,“或许不是他不想选你,而是不得不选甄家。”
贾赦立刻想起,他们想要分宗,根本缘由是金陵的族人犯了事。要是贾攸被甄家抓住了要命的把柄,那确实他便是想放弃甄家,也不一定能成。
想通了这点,贾赦的那点小郁气便也彻底消散了,他笑着道,“行吧,不管他今日为何来此,总归给我送上了分宗的好理由,我只等着族人到来,欣然笑纳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