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打起帘子,贾珍一脸得意地进了正厅,他的身後是面色阴沉的贾攸等人。尤其是贾萧,明明昨夜还活蹦乱跳的,今儿却是面色惨白,还要靠着随从搀扶。
示意贾珍在他身侧坐下,贾赦疑惑地问道,“萧哥儿这是怎麽了?看这面色难看的,可是受了风寒?有没有请大夫来诊治开药?”
“侯爷何必明知故问?!”贾攸的脸色瞬时从阴沉变成火爆,他恶狠狠地瞪着贾赦,“我家萧哥儿年少不懂事,便是有些冒犯之处,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又何必对他痛下如此毒手?!”
贾赦僞装的几分关切全都收了回来,脸色跟着阴沉下来,“攸堂兄,我碍着祖宗情分,叫你一声堂兄,却不是让你来我面前倚老卖老发疯的!”
他擡手指着门口,“若是你不能好好说话,那我就只能请你从哪来回哪去了!”
呼!随着贾赦的话音,厅中伺候的下人们齐齐冲着贾攸怒目而视,其中护卫们的手甚至已经暗自握成了拳头。
“你!”贾攸凶狠的表情僵住,四下扫视了一回,他暗自往人群中後撤了一小步,赶紧换上了悲苦的表情,哀哀哭诉道,“侯爷啊!并非是我有意冒犯!你看看我的萧哥儿,他真真是被害得好惨啊!”
顺着贾攸的指引,贾赦再次看向贾萧。却见他那惨白的面庞上竟泛起了一丝潮红,对上贾赦的眼神,贾萧却是身子一缩,两眼直往扶着自己的人脚上看去。
连跟他对视都不敢了?!贾赦忍不住怔愣了一下,这个贾萧的变化着实是大了些。
贾赦眨眨眼,回过神来还是问贾攸,“攸堂兄,我确是看出萧哥儿不对劲,但他如此反常,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这!”贾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捶胸顿足好半晌,终是瘫坐在椅子上,手指贾珍,却扭过头道,“侯爷,我是没脸说了!你自己问族长吧!”
“问珍哥儿?”贾赦脸上露出几分不悦,眼神在贾攸和贾萧身上游移了一会,还是转移到贾珍身上,“珍哥儿,你可知道萧哥儿究竟是出了什麽事?”
贾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这事问我,赦叔可是问对了!萧哥儿的事,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亲历者!”
在贾攸重又变得凶狠的表情下,贾赦不赞同地道,“珍哥儿,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是,赦叔!”贾珍果断收敛起笑容,正色道,“事情,要从昨晚我要你们分开说起。”
当时,贾珍得了沈老的准话,于是猴急地带着芙蓉换个厢房共度良宵。
不过因着念情姑娘赎身和绿绮的缘故,逍遥居生意火爆,贾珍想要的清净屋子自然是没了,他也只能屈就了刚刚空出来的唯一的一间厢房。
等到今日醒来,贾珍才发现,他所歇息的厢房,竟就在昨日贾萧的厢房的隔壁。
身为组长兼长辈,贾珍顺口问了一句贾萧昨夜何时回的家,不想却得到了一个贾萧昨夜留宿逍遥居的答案。
然後贾珍便察觉了不对,昨日贾萧的房门可是有随从守卫的,今日他却没看见半个随从的人影,否则他也不会问起贾萧的行踪。
贾萧没走,随从却没有守在门外,莫非是贾萧出事了?
想到这里,贾珍离开的步子不自觉缓了下来,派人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连敲了三回门都没得到应答,贾珍正犹豫间,贾家大房派来找贾萧的人也赶了过来。
贾珍说出了自己的担忧,然後眼睁睁看着贾家大房的下人同样敲门未果之後,毅然撞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一股熟悉的腥臊味便扑鼻而来。贾珍掩住鼻子,好奇地第一个蹿了进去,然後就被狠狠吓了一大跳。
只因贾萧的随从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双目紧闭的瘫在地上,唯独不见贾萧和那个琅公子。但是那屏风後的大床上,影影绰绰能看见人影,而那股腥臊味正是从那处传过来。
贾珍立刻明白自己撞破了秘事,忙不叠地出了厢房,带着人就想走。不想刚出厢房,又撞上了亲自带着人来逮不肖子孙的贾攸,然後贾珍就走不了了。
因为贾攸摆出一副要请贾珍保密的态势,请他暂留半刻,再与他细说。贾珍乐呵呵答应了,谁知贾攸进了厢房,闹出一阵噼里啪啦之後,出来就说贾珍暗害贾萧,行事下作,忝为族长和长辈。
贾珍哪里受得了这份气,一阵闹腾过後,反过来拽着贾攸等人来荣国府请贾赦评理。
也是因着贾攸在逍遥居冤枉了他,到了这荣国府门外,贾珍硬是逼着上回还能走走侧门的贾攸等人走了角门。
“萧哥儿的事情我了解得差不多了。”贾赦缓缓点了点头,没给贾珍未曾提及的三房七房半点眼神,面色不善地盯住了贾攸,“攸堂兄,我倒是有个问题,你方才为何一进门就冲着我发难?”
贾攸一愣,贾赦却是越加不满地继续问道,“你怀疑珍哥儿,姑且还能说是因为他们就在隔壁,我跟萧哥儿八竿子打不着的,你却张口白牙就陷害我,果真是打量我好性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