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渊还没回答,凑巧听到他这句话的贾珍抢先道,“赦叔也别怪袁叔多想,你以往最喜欢的就是那些刚挂牌的清倌和刚登台的小戏子,更别提今儿台上这位的气质风韵,还是你以往未曾收用过的。”
他直白地对贾赦道,“从赦叔你看向高台的那一刻,我便早生出这个念头了。”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贾赦一眼朝他横了过去。
贾珍递给屠渊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默默垂下了脑袋。
贾赦心头火起,“他还来劲了!”
胳膊肘往外拐,贾赦想要撸袖子揍侄子了。
“赦叔!别气!别气!我是说笑的!说笑的!”贾珍毫不迟疑地服软赔笑,求饶的小眼神也是一刻不停地朝屠渊递了过去。
“敢拿恩侯说笑,你活该被教训。”屠渊淡淡地向荆旭使了个眼色。
荆旭微一点头,眨眼间便将贾珍制住,拽到了贾赦面前。
屠渊笑着问贾赦,“恩侯,要不要省点力气,让我来代劳?”
“赦叔!饶命啊!”贾珍立刻犹如杀猪一般嚎叫了起来,“我全是为了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贾赦捂着耳朵摆摆手,“赶紧拿远点拿远点!我耳朵都快被他震聋了!”
荆旭抽了抽嘴角,应声带着贾珍後退三步,见屠渊的脑袋重新凑到了贾赦耳边,他又退了几步,默默放开了手中的贾珍。
得到自由的贾珍一溜烟儿蹿回到自己的位置,连塞了三块点心到嘴里,总算压下了这一回的心慌。
“你说你没事显摆自己作甚?!”贾珩给他倒了一盏热茶,满脸的无奈,“珍大哥,这一路上,他们拌嘴的次数还少了吗?哪一回不是自己又和好了?而你每一回掺和结果都是里外不是人!”
他小声劝贾珍,“咱们守好自己乖侄子的本分,在一旁静静看着不就好了吗?”
贾珩倒也不是不关心贾赦,只是这前脚吵架後脚和好的局面一次次重复上演,掺和的外人不管是有偏帮还是立场公正,都只会被二人联合针对,也着实太让人心累了些。
“这可不行!”贾珍毫不迟疑地狠狠摇头。
拌嘴吵架说是小事,但情谊是一点点累积,也可能会在一件件小事中流失。相较于二人彼此磨合,自然是齐心协力更有助于增进情谊。
而他每一次掺和,顶多被骂上几句,或是被捉弄几下,不伤筋不动骨的,有什麽大不了?
倒是他赦叔流连花丛几十年,这把年纪了,好容易才遇上一个可心的袁叔。他这个深受赦叔大恩的亲侄子,怎能不多尽上几分心力?
“那我也管不了你了!”贾珩无奈地摇摇头,放弃地远离了贾珍。
“别呀!珩兄弟!”贾珍擡手将人抓过来,头挨着头劝说道,“往後再遇见这种情况,若我不在,你也得学着我的做法才行!”
贾珩擡手摸了摸贾珍的额头,“珍大哥,你也没发烧啊!你这麽执着此事,究竟是为何?”
“执着的是我吗?”贾珍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执着的是赦叔啊!我们当侄子的,除了鼎力相助,又能如何呢?”
他们赦叔纵横花丛几十年,为了袁叔散尽莺莺燕燕不说,在与袁叔朝夕相处的时候,也硬是忍着把自己活成了个和尚,他如何还能不懂赦叔的心意?
“什麽?什麽呀?”贾珩眨着眼睛,整个人都迷茫了,“珍大哥,你说的我怎麽听不明白?”
贾珍叹息一声,郑重道,“珩兄弟啊,听不明白就听不明白吧,但你记住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贾赦仗着耳力和距离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然而看着贾珍一副衆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他心里的迷茫跟贾珩那是一样一样的。
“总归珍哥儿是好心,”屠渊的心中同样有几许迷茫,但他握了握贾赦的手,轻轻摇头道,“此地人多耳杂,待回去之後,再选个机会问问珍哥儿吧。”
“行吧,”贾赦也按捺住心底的困惑,点头道,“等府医来了,我们便先行回府。”
他伸了伸脖子往外看,“府医走到哪里了?”
荆旭迟疑着摇了摇头,“这个,暂时还没得到消息。”
“也是,这一来一回的距离其实也不短了。”贾赦了然地点点头,眼神再次落向了外头的高台,却见方才舞剑的姑娘正提剑而立,吴妈妈也早已重新走了上去。
又听到外头传了一声声报价,他皱眉道,“这吴妈妈是在让客人们竞价□□吗?”
荆旭摇头道,“这位剑舞姑娘,是卖艺不卖身。”
“那就买下她,送给贾萧做赔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