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萧二侄子太高看自己了,我们此次来金陵,可是早就收留了两位即将乡试的族人。”
“也正是为了不让他们分心,前些日子我才忍住了一次都没来这秦淮河。若要说给族里的面子,那可是尽够了。”
“竟是如此!”
“贾将军这位族长果真尽心!”
“这份脸面,确是给得足足的!”
……
贾赦二人来金陵这许久,二人以往的名声也渐渐传扬了开来,这逍遥居中,自也有不少耳闻过的人,当然更不乏对其二人行程困惑之人。
要知道,贾赦二人风流废物的名声已经积攒了十多年,哪里是这半年多的修身养性能改善的?
偏偏二人来了金陵却不是一般的洁身自好,不知多少人为此怀疑探知的消息真假,或是猜测贾赦二人是否另有所图。
如今得知竟是这个原因,虽则有些慨叹贾珍对宗族的看重,但也有不少人因此松了一口气。
然而,衆人为此赞叹,贾萧却是一声唾骂脱口而出,“他们算什麽东西?!”
“你给我闭嘴!”贾珍厉喝一声,看着贾萧的眼中全是厌恶,“那二人一个是你的父辈,另一个更是你的祖父辈,谁教你如此不敬长辈的?!你简直枉为我贾家人!”
“我!”贾萧一时无言,眼中露出几分慌乱,下意识地看向方才阻止他的那个青年。
青年面色十分难看,却是上前一步,冲着贾珍拱手道,“贾将军见谅,二少爷年纪尚幼,这才在激愤之後失言,还请贾将军原谅一二。”
贾珍冷冷地看了那青年一眼,“我不知你到底是何人,又为何能在贾萧面前开口,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岂是轻飘飘一句年纪尚幼便能糊弄过去的?”
“看你能压得贾萧不吭声的份上,你便替我给贾家大房带一句话,当初不认我与赦叔是贾家人,如今对族中长辈毫无半点尊敬,贾家大房到底还认不认贾家宗族!”
“贾将军慎言!”青年豁然色变,眯成一条缝的眼中有精光一闪而过,“这等气话,可不是能随意出口的!”
贾珍嘲讽一笑,“是不是气话,与你无关,你只消将话带到贾家大房也就是了。”
轻哼一声,贾珍不看那人,却冲着四周拱了拱手,“衆位见谅,我贾家之事耽误了衆位竞买绿绮,衆位今日的饭食,便全挂在贾萧的账上吧。”
一愣过後,衆人齐齐道谢,“多谢贾将军!多谢贾公子!”
贾珍点头回礼,看向吴妈妈道,“吴妈妈,竞价耽搁了这许久,还请吴妈妈继续吧。”
“哎哎哎!”吴妈妈也被贾珍二人的交锋惊得不轻,被贾珍点到头上,才醒过神来,重新在脸上挂上了笑,“方才贾将军出价三万零五百两,不知还有哪位官人出价吗?”
如今这世道,二十两银子足够一户平民富富足足的过上一年,三万零五百两绝对不能说是小钱。
然而对于绿绮这把传世千年的名琴,尤其是对于那些爱琴或是喜爱珍奇之人,三万零五百两也绝对不是绿绮的顶价。
只是如今竞争之人同出贾家,而眼前这局面看似意气之争,背後却让人不得不深思,故而再无人掺和到其中。
一片静默中,吴妈妈脸上的笑容敛了几分,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无人出价,那按照规矩,这把绿绮……”
“等等!”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吴妈妈的宣告。
她兴奋地擡头看向贾萧,“贾公子这次准备出多少?”
贾萧却是一眼也没看她,只瞪着贾珍,“你方才出言请客,凭什麽要挂在我账上?”
“若是你能买下这绿绮,看在你花了大价钱的份上,这酒食的银子,我帮你付了。”贾珍一脸施恩地答道。
“我问你凭什麽把钱挂在我账上?!”贾萧气急败坏地吼。
贾珍冷笑道,“就凭你今日肆意妄为,污了我贾家名声!就凭我是贾家族长,这是我给你的第一道惩罚!当然,你也可以不认。”
他眼神一厉,声音更冷了几分,“只要你不是我贾家宗族之人,今日这处罚,你自可视若罔闻!”
“什麽?!”
“不是贾家宗族之人?”
“贾将军说得也太严重了些吧?”
……
在场衆人一片哗然,贾珍这话,全然就是告诉贾萧,他若是不认这处罚,便自请出族!
贾萧自然也听得出贾珍的深意,他磨着牙瞪贾珍,“你是要逼我出族?!”
“你想多了,”贾珍毫不犹豫地否认道,“我只是在行使族长的权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