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奏罢,掌声雷动,符念情似乎早习以为常,只微微点了点头,却是一语不发。
这时,吴妈妈重又登上了高台,笑着对衆人道,“各位官人,这便是咱们今日新得的绿绮,不知衆位官人以为如何?”
“果然是千古名琴,也唯有念情姑娘的琴技,才配得上这般稀世珍宝。”
“音色绝妙,如闻仙乐,不愧是绿绮。”
“好琴,美人,绝技,真真是相得益彰!”
……
在以往千篇一律的琴技赞美中,今日的话语混杂了不少对今日这把琴的议论。而这些议论中,唯有那麽几句说是不过尔尔,大多都是对这把名琴绿绮的赞颂。
“衆位官人说的对,咱们念情姑娘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这绿绮是传世千年的名琴,这名琴配美人才最是相辅相成丶相得益彰。”吴妈妈笑眯眯地道。
又听了一阵客人们的议论,吴妈妈话锋一转,“不过衆位客官想来也听说了,这绿绮琴啊,乃是念情姑娘的未婚夫拿来为她赎身用的。”
“咱们逍遥居要保念情姑娘,便要舍了这绿绮;若要得这绿绮,便要失了念情姑娘。这般世间难得的仙乐,过了今日,怕是再不能听了。”
“让念情姑娘再奏一曲!”
“再来一曲!”
“再来一曲!”
……
伴着一声声呼唤,这逍遥居中的嫖客们送出了流水般的打赏。
吴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多谢衆位官人!多谢衆位官人!妈妈我这便与念情姑娘商量商量,请姑娘再奏一曲。”
说完,吴妈妈果然凑到符念情身侧,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
衆人默契地止了声,只见符念情微微点了几下头之後,起身行了一礼,温声道,“念情在逍遥居挂牌三年,多谢衆位官人厚爱。今日之後,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便最後再奏一曲,谢过衆位恩情。”
说完,符念情重新坐下,奏起了一曲“阳关三叠”。音调纯朴,情意真切,琴音落处,那依依惜别之情却是久久不散。
还是吴妈妈上台,打散了这浓郁的离别氛围,她笑着道,“衆位也别舍不得,待念情姑娘离了这逍遥居,自是与未婚夫共结连理,往後相濡以沫丶琴瑟和鸣,衆位当为其贺才是呀!”
“吴妈妈说的对!”
“恭喜念情姑娘!”
“敬念情姑娘一杯!愿姑娘馀生顺遂!”
……
符念情再次起身一礼,便在丫鬟的搀扶下,默默离了高台。
吴妈妈便来到琴台边,幽幽道,“如今念情姑娘走了,咱们逍遥居只剩这把绿绮琴了。不过没了念情姑娘,这绿绮琴,咱们逍遥居留下又有何用呢?”
“吴妈妈是要卖了这绿绮?”贾萧第一个冲出厢房,激动地问道。
吴妈妈笑着点头,“贾公子说的不错,今儿咱们逍遥居不卖姑娘,卖的正是这把传世千年的绿绮!”
贾萧继续问道,“吴妈妈欲要作价多少?”
“自然是与以往一样,价高者得。”吴妈妈含蓄地笑道,“请各位官人出价吧。”
“一千两!”
“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
一转眼,绿绮的价格便飙升到了五千,贾萧激动地吼道,“我出八千两!”
一下子涨了三千两,衆人略微静了一静。
贾珍推开了厢房的门,望着贾萧,淡定地笑道,“我出八千五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