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最差的情况,便是你蹉跎了岁月,却还是找不到出路,只能庸庸碌碌地一直困在那。”
“老爷,你不能想法子把我调回来吗?”贾琏深吸口气,担心地问道。
贾赦摇头,“你别想这好事了!人和钱都给你了,你还找不到半点破局的法子,我哪还能有脸再为你去求人?不过你放心,最差最差,你也绝对不会在那呆到死的。”
“毕竟你老子我身上还有一个爵位,你真熬不下去了,我就求了皇上将爵位让给你,你总是能回来的。”
最後这个保底,还比不上不安慰呢!贾琏深深地叹了口气,对贾赦道,“老爷,你可否让我思量几日,在给你答复?”
“你慢慢想吧,我不急。”贾赦淡定地挥手,安慰道,“哪怕你跟着你姑父到了扬州,若是什麽时候改了主意,还是可以给我来信,我这个承诺也仍旧有效。”
“多谢老爷。”贾琏再次恭恭敬敬地冲他行了一礼。
“不必客气,你是我亲儿子嘛!”贾赦道,冲着贾敏呲牙笑。
德性!贾敏狠狠瞪了贾赦一眼,扭脸不愿再看他。
贾赦却继续冲着她嘻嘻笑,“妹妹,我们虽在此地盘桓许久,但你却未曾与我们同游过。趁着妹妹还没去扬州,不如便引了我们去你常去的地方看一眼?”
“你不是去寻你的袁兄了?为何没让他与你一同去?”贾敏斜着瞟了贾赦一眼,气哼哼道。
贾赦无奈地摊手,“谁让妹妹你不愿意回京呢?你这任性不回京,我又来了姑苏,若是回去之後,不能将你的事迹好生说与老太太听,怕是老太太的拐杖饶不得我!”
“说得倒是好听,老太太何时真碰着你一根汗毛了?”贾敏不屑地冷哼,“还有,什麽叫我任性?我是林家主母,辅佐丈夫本就是我的职责!”
她狠狠瞪着贾赦道,“老爷调任了新的官职,後宅诸事本就该我打理!由不得你在这胡乱编排我!”
贾赦举手投降,“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是我说错话了!是我来了姑苏,想要见见我这唯一的小妹妹时常去往何处,喜欢吃什麽,喜欢玩什麽,然後在家中给她布置一个一样的院子,等她回来。”
话音落下,贾敏随着贾赦服软的话越翘越高的嘴角骤然停滞,她紧盯着贾赦,狠狠咬住了下唇,眼中泛起了泪花。
“妹妹,”贾赦脸上的嬉笑敛了下去,肃容对贾敏道,“还是那句话,我荣国府贾家养得起自家的姑娘和外甥女,若是不开心了,随时都可以回家来。”
“好!”贾敏咬牙应下,也生生忍住了盈眶的热泪。
王熙凤赶紧打圆场,“姑姑这应得咬牙切齿的,莫非是你常去的地方有什麽见不得人的,不能让我们看一看?这我可就不依了!还定是要跟着去一趟才行了!”
贾敏破涕为笑,虚点着王熙凤道,“这话珍哥儿他们说倒是还好,你都来了半年多了,我时常去哪你竟不知道?”
“这我哪里知道?”王熙凤轻轻歪了歪脑袋,理直气壮道,“我在林府,陪的最多的可是我们玉儿妹妹,又不是姑姑你。若你有什麽瞒着我的好去处,又有什麽奇怪的?妹妹你说是不是?”
黛玉依着王熙凤怀里,学着她的样子歪头看贾敏,脆生生地应道,“是!”
贾敏轻点了下黛玉的脑袋,“竟跟着你表嫂也数落我!真真胳膊肘都是往外拐的!”
黛玉配合地将脑袋歪向另一边,冲着贾敏擡了擡自己的胳膊,笑嘻嘻道,“娘亲说的对!胳膊肘就是往外拐的!”
“噗嗤!”贾敏笑着摇摇头,拿帕子擦眼泪,“可是跟着你表嫂学坏了!让我眼泪都笑出来了!”
“那玉儿和嫂嫂彩衣娱亲,娘亲是不是该赏?”黛玉冲着贾敏伸出了白嫩的小手。
“赏!”贾赦朗声笑道,“玉姐儿最是孝顺,你娘不赏,舅舅也要赏!”
黛玉眼睛一亮,看向贾赦时却道,“舅舅不用了!舅舅这些日子,每日都给玉儿送来好多东西!若是再赏,玉儿的箱笼都要放不下了!”
知道黛玉说的是去往扬州的行礼,贾赦大气地挥手道,“这有何难?咱们这就出门去,再多买几个箱笼回来!”
“啊?”黛玉愕然地眨眨眼,这是买箱笼的事吗?
“听你舅舅的!他有钱!”贾敏笑着道,牵着黛玉缓缓往外走去。
就这样,接下来的几日,贾琏不再去衙门,贾敏也抛下了家中的俗务,领着娘家人,走她在这十多年来走过的路,看她看过的风景,品尝她喜欢的美食……
直到定好的出发的日子,一前一後两艘船,一艘往扬州,一艘往金陵,难得相聚的亲人再一次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