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担心我,这客栈可比我当年赈灾之时好多了。”屠渊笑着安慰他。
赈灾?贾赦没被安慰到,反而想起自己曾经在京城之外所见的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浑身脏污……子深是不是曾经也受过这样的苦?
见贾赦面上神色的变幻与他所想不同,屠渊暂时找不到缘由,却也迅速寻到了法子,他牵着贾赦往屋子里走,“昨日尾随那柳石的人回来了。”
“嗯?”贾赦果然被这个消息唤回了神智,他急急追问,“他当日在通州是不是骗了我?”
“他倒是没骗你。”屠渊摇头道。
原来柳石是在一个月前来到姑苏的,而他原本确是金陵城外白石镇鲁家村人,他的新婚妻子正是锦绣庄莫绣娘的徒弟。
只是当初,莫绣娘与宁绣娘竞争首席绣娘失败,含恨退出锦绣庄,她的那些徒弟也跟着被赶了出去。
後来莫绣娘转头便投效了华彩楼,为了不连累自己的徒弟,便硬逼着她们离开了金陵,柳石和他的妻子便选择了来姑苏。
“这些,是柳石亲口说的?”贾赦皱眉问道。
屠渊道,“是柳石夫妇一起说的。”
贾赦晃了晃脑袋,看着屠渊道,“有些不对劲。”
“没错。”屠渊点头。
华彩楼的少东家说的是莫绣娘被陷害才会失败,而要陷害,动手之人定是莫绣娘十分亲近之人。其中她的徒弟们是最有嫌疑的一部分,所以将人赶走是十分合理的。
但柳石却说,莫绣娘是为了不让徒弟们被连累,方才将人赶走,这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毕竟要说连累,当日被从锦绣庄赶走,便已是最大的连累。若担心锦绣庄赶尽杀绝,明明带着人一起进华彩楼才是更能保全她们的法子。
“柳石夫妇怕是有所隐瞒。”贾赦笃定道。
“我已经派人多去探一探。”屠渊道。
贾赦脑子一转,便会意,“你是想从柳石的妻子口中探查锦绣庄乃至织造的事?”
屠渊十分高兴贾赦与他心有灵犀,“只从那两幅相同的蝶恋花图样,柳石妻子与那位宁绣娘便应该有些交情,不管能探出多少,都是意外之喜。”
织造本就有皇帝的耳目之能,直接查探极易打草惊蛇,从这些细枝末节之处着手,或许更容易有所收获。
“嗯。”贾赦恍然点头,跟着问道,“昨日可有你等的人上门?”
若是因为屠渊与他一起出门而错过了,那可就是他的错了。
屠渊摇头,“没有。”
见贾赦松了口气,屠渊笑着安慰道,“你放心,就算是我出门,也定会留下足够的人手应对来人。更何况,我此次打草惊蛇,确实只是碰碰运气。或许到了我们离开的时日,也不会有人来。”
“行吧,那这事我也不为你闲操心了。”贾赦轻叹了口气。
“不过,你可是遇到了什麽烦心事?”屠渊敏锐地问道。
“还不是我那个妹妹!”贾赦又叹了口气,将昨夜和今早的事一一与屠渊说了一遍。
然後叹息道,“我倒是想要带着妹妹和玉姐儿一起回京,但妹妹的心思还在林家。我就怕骗了妹妹回京之後,她还要再回来。到那时,反倒是耽搁了她的计划。”
很多事情,趁着搬家忙乱的时候更好安排。若是错过了这个时机,贾敏还要重新花时间掌控林府,其他的可就更被动了。
“你或许是担忧太过了。”屠渊沉吟道,“妹妹当了这麽多年的林家主母,如今又有了你这位兄长撑腰,妹妹的地位只有更稳固的。便是做了什麽错事,林大人也该会留下些转圜的馀地。”
如今林家最近的亲族便是贾家,而林如海虽说因太子入了皇帝的眼,但太子也可以重新变成将他打压下去的关键,毕竟私兵之事中间的反转,也不是完全不能和林如海扯上关系。
尤其贾赦如今也是皇帝面前的新贵,再以他的性格,成事或许有几分不足,但败事定是绰绰有馀。
再一点,便是林如海寿数的问题。只要林如海自己对寿数有顾虑,他对待贾敏和贾家便更要看重退让几分。
“若以我看,你只要在妹妹身边再多留几个人,暂且将她留在林家为好。”
只要能够保证了她的安全,便让她留下来折腾折腾林家人,发散发散怨气更好。否则执念未消,郁结在心,或许更是伤身。